張塵首當其衝,也被這暗銀波紋掃過。他體表的灰黑色劫力護盾劇烈波動,與那暗銀波紋發生激烈的衝突與抵消。令他心悸的是,這波紋中蘊含的“肅清”意誌,竟對他體內的“九幽劫力”也產生了一絲隱隱的排斥與淨化之意!雖然遠不足以撼動劫丹,卻讓他感到極不舒服,仿佛被某種“秩序”的力量審視、排斥。
兩尊巨人,一者主攻伐,剛猛無儔,對菌類殺傷力巨大;一者主鎮壓,領域清場,壓製詭異生機。它們之間的配合,哪怕經曆了萬古歲月,僅憑殘存的戰鬥本能,也依舊默契、高效!
第一尊巨人在同伴的領域輔助下,壓力大減,趁機將身上纏繞的殘存觸手儘數扯斷撕碎,眼眶紅光鎖定張塵,再次邁開沉重的步伐,重劍高舉,一股更加凝練的殺意籠罩而來。
前有雙傀堵路,側有菌海環伺,後有岩壁絕路。
張塵陷入前所未有的夾擊困境!劫丹之力雖強,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兩尊上古遺留的戰爭傀儡和一片詭異的菌類生態。久戰必失,一旦力量消耗過度,在這險地便是死路一條。
**必須破局!**
他的目光急速掃視,最終定格在那第二尊巨人頓在地麵的戟杆,以及它身後——那幽暗旋轉、因能量波動而微微蕩漾的空間裂隙!
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在他冰冷而高效的思維中瞬間成型。
他不再試圖直線衝向裂隙,而是腳下猛地一蹬,身形不進反退,朝著側後方菌毯最為茂盛、觸手揮舞最密集的區域斜衝而去!同時,他將大半劫力瘋狂注入手中鬼頭巨刀,刀身灰黑色光芒暴漲,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他想找死?!”若有旁觀者,定會如此驚呼。
菌類似乎也被他這“自投羅網”的舉動刺激,無數觸手、酸液、孢子雲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從四麵八方瘋狂彙聚,要將他徹底淹沒、吞噬、同化!
第一尊巨人的重劍已然攜著風雷之勢劈落,封死了他上方空間。
就在這千鈞一發、看似絕境的刹那——
張塵狂吼一聲,將手中光芒熾烈到極點的鬼頭巨刀,並非斬向觸手或巨人,而是用儘全身力氣,朝著第二尊巨人腳下頓地的戟杆與岩台連接處,**投擲**而去!
“嗖——轟!!!”
鬼頭巨刀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毀滅流星,精準無比地撞在了戟杆底部!
這一擊,彙聚了張塵此刻能調動的近半劫丹之力,更是瞄準了那鎮壓領域的能量節點——戟杆與地麵的連接處!
“哢嚓!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暗銀色的鎮壓波紋瞬間紊亂、破碎!戟杆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傾斜,巨人龐大的身軀也隨之晃動,眼眶中的紅光劇烈閃爍,領域被強行中斷!
下方菌毯失去了領域壓製,瞬間恢複狂暴,甚至因之前的壓製而反彈得更加凶猛!無數觸手瘋狂扭動,酸液如瀑噴湧!
而張塵,在擲出刀的同時,早已借著反衝之力,將剩餘劫力儘數灌注雙腳和後背護盾,整個人如同炮彈般,不閃不避地撞入了正麵襲來的、最密集的菌類攻擊群中!
“砰砰砰!嗤嗤嗤——!”
護盾劇烈閃爍,承受著觸手抽打、酸液腐蝕、孢子侵蝕的多重打擊,光芒迅速黯淡,表麵甚至出現裂痕。張塵口中溢出暗紅色的血沫,但他眼神中的冰冷與決絕絲毫未變。
他並非硬抗,而是**借力**!
在護盾破碎的前一瞬,他巧妙地將幾條抽打力道最大的觸手攻擊,引向了緊追而來的第一尊巨人!同時,身體如同遊魚般在觸手縫隙間險之又險地穿梭、折射,將菌類的瘋狂攻擊,變成了乾擾巨人的屏障和推動自己變向的“跳板”!
“嘶!”巨人重劍斬碎數條擋路的巨大觸手,粘稠漿液爆開,卻也被阻了一阻,劍勢出現一絲微不可查的遲滯。
就是這一刹那!
張塵的身影,在漫天紫黑漿液、破碎菌體和飄散孢子的“掩護”下,如同撕裂畫卷的一抹灰黑刀鋒,以近乎扭曲的角度和速度,從那尊領域被破、身形不穩的第二尊巨人身側——那因為戟杆傾斜而露出的、一絲稍縱即逝的空隙中,**電射而過**!
目標,直指其身後那幽暗旋轉的空間裂隙!
兩尊巨人似乎都意識到了他的意圖,發出無聲的、充滿怒意的咆哮(金屬震顫的轟鳴)。第一尊巨人強行扭轉劍勢,橫掃向張塵後背;第二尊巨人試圖用巨大的金屬手掌抓握。
但,晚了!
張塵的後背硬抗了第一尊巨人重劍掃來的殘餘劍氣,護盾徹底破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血飛濺。但他也借著這股推力,速度再增三分,如同一顆投入水麵的石子,在第二尊巨人手掌合攏前,猛地紮進了那幽暗旋轉的空間裂隙之中!
“嗡——!”
身影沒入的瞬間,空間裂隙劇烈波動、扭曲,散發出的吸力猛然暴漲,將附近飄散的孢子、碎菌、甚至幾塊碎石都吞噬進去。緊接著,裂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黯淡,仿佛耗儘了能量,很快恢複了之前緩緩旋轉的平靜模樣,隻是尺寸似乎略微縮小了一圈。
岩窟入口處,隻留下兩尊茫然(如果金屬傀儡能有情緒的話)的暗銀巨人,麵對著一片狼藉、依舊在緩慢蠕動的菌毯,以及空中漸漸飄落的灰黑色與暗紫色塵埃。
它們眼眶中的暗紅光芒緩緩熄滅,恢複了最初的沉寂姿態,繼續守衛著這處通道與裂隙,仿佛剛才的激烈戰鬥從未發生。
菌毯漸漸平息,觸手縮回,孢子雲沉降,甜膩的氣息重新彌漫。隻是那裂隙邊緣,殘留著一抹極淡的、屬於九幽劫力的冰冷死寂氣息,以及幾滴顏色暗沉近黑的血液,緩緩滲入岩石縫隙,如同無聲的烙印。
裂隙的另一端,是未知的黑暗,是新的絕境,還是……一線渺茫的生機?
隻有被吞噬其中的身影,方能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