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塵臉色大變,身形暴退,同時拚命催動劫力與黃泉碎片氣息,在體外形成一層薄薄的灰黑色護罩。狂暴的能量亂流衝擊在護罩上,如同重錘敲擊,震得他氣血翻騰,舊傷處傳來撕裂般的痛楚,護罩明滅不定,隨時可能破碎!
“這到底是什麼?!墟眼暴動?封印鬆動?還是……外界有什麼東西在衝擊這裡?!”張塵心中念頭飛轉,充滿了驚駭。眼前的景象,遠比之前地脈暴動、殘塔崩塌要恐怖得多!這是兩個龐然大物(墟眼與葬兵塚大陣)之間的直接對抗!
就在他苦苦支撐,以為自己就要被這毀滅性的能量餘波吞沒時——
變化再生!
那三道從墟眼噴出的狂暴能量洪流,在與銀白光網僵持了數息之後,其核心的暗藍色光芒,似乎受到了某種牽引或乾擾,忽然發生了偏轉!
並非潰散,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撥動,其中最主要的一股洪流,竟然偏離了原本衝擊光網最密集區域的方向,劃過一個巨大的弧線,朝著碑林的東南側邊緣——也就是張塵此刻所在的殘碑區域,斜斜地衝刷而來!
“不好!”張塵亡魂大冒!以他現在的狀態,被這種層次的能量洪流直接擦中,絕對屍骨無存!
千鈞一發之際,他腦海中靈光一閃!不是閃避——根本無處可避!而是……利用!
他猛地看向身前那塊散發著溫潤暗金輝光的殘碑,看向碑文中那些關於“葬兵”陣樞能量疏導、轉化的記載,看向自己這兩日多來苦苦推演、理解的陣法節點與能量脈絡!
“賭一把!”
張塵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他不再後退,反而強忍著劇痛,將體內所有劫力,連同黃泉碎片傳遞出的那一絲精純凋零氣息,全部灌注於右手——那隻骨骼剛剛接續、依舊脆弱無比的右手!
然後,他不再理會狂暴襲來的能量洪流,而是將那隻閃耀著灰黑色光芒、指尖烏黑的手掌,狠狠地、精準地按在了殘碑表麵,那個記載著“葬兵”法門核心調控模塊符文——也是整個殘碑與碑林大陣能量網絡連接最緊密的關鍵節點之上!
“以‘終末’為引……借爾陣樞……導洪流……轉煞為安!”
他心中咆哮,將剛剛領悟的、關於“葬兵”之法能量疏導的一絲皮毛,以及對黃泉之力作為“秩序重塑者”的模糊理解,全部傾注於這一按之中!
“嗡——!!!”
殘碑劇震!其上的暗金色光芒瞬間熾亮了十倍不止!碑文仿佛活了過來,流光溢彩!一股古老、宏大、卻因張塵的“闖入”與“引導”而略顯生澀的陣法力量,從殘碑深處被激發,順著碑林大陣無形的能量網絡,瞬間與衝來的那股偏離主軌道的暗藍色能量洪流接觸了!
沒有硬碰硬的爆炸。
在張塵以黃泉碎片氣息為“鑰匙”、以殘碑陣樞為“管道”的粗暴引導下,那股毀滅性的暗藍色洪流,如同被馴服的野馬,雖然依舊狂暴,卻被強行改變了方向與性質!
一部分最外圍的、混亂的灰白色寂滅之氣,被殘碑引導的陣法力量分解、吸收,融入了碑林本身的寂滅氣霧之中。
一部分純粹的暗藍色能量,則被陣法力量緩衝、分流,化作數十道相對溫和的光流,沿著特定的石碑脈絡,注入了碑林大陣的某些能量略顯匱乏的區域,反而起到了補充和加固的作用!
而洪流最核心、最狂暴的那一小部分,則被張塵右手按著的節點,通過黃泉之力的凋零特性,強行湮滅、中和掉了其最具破壞性的部分,剩餘的精純能量則反饋回殘碑,使得碑文光芒更盛,甚至修複了碑身上幾道細微的舊裂痕!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當那道偏離的恐怖洪流徹底消散,被碑林“消化”掉大部分時,墟眼方向的主對抗也接近了尾聲。另外兩股洪流似乎耗儘了力量,逐漸減弱、縮回深淵。沸騰的暗藍色光芒緩緩平息,重新恢複為深邃恒定的微光。那些掙紮的陰影輪廓也悄然隱沒。
碑林大陣的銀白光網也逐漸黯淡,衝天光柱收斂,恐怖的靈壓如潮水般退去。隻有那些石碑表麵加速流轉的紋路和空氣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漣漪,證明著剛才發生了一場何等驚人的變故。
張塵“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右手無力地垂落,掌心一片焦黑,傳來鑽心的灼痛與骨裂聲——強行引導、中和那股能量,即便有殘碑和黃泉碎片分擔,反噬也極其可怕。他大口喘息著,嘴角溢出暗紅色的血沫,體內劫力幾乎耗儘,神魂更是疲憊欲死。
但,他活下來了!而且,似乎……誤打誤撞,幫這“葬兵塚”大陣化解了一次不小的危機?
他抬起頭,看向墟眼方向,又看向光芒漸漸恢複溫潤的殘碑,灰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後怕、慶幸,以及一絲更深沉的疑惑。
墟眼為何突然暴動?那暗藍色能量與陰影是什麼?與“黃泉”有何關聯?這次暴動是偶然,還是……預示著某種更大的變化?
而更讓他隱隱不安的是,在剛才能量洪流被引導、中和的最後一瞬,他通過黃泉碎片的共鳴,似乎從那暗藍色能量的最深處,“聽”到了一聲極其微弱的、仿佛跨越了無儘時空阻隔的……
鎖鏈崩斷的脆響?
以及,一聲夾雜在無數混亂嘶吼中的、模糊卻充滿無上威嚴與疲憊的……
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