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張塵已是強弩之末,再不給他任何喘息之機,巨斧“飲血”爆發出衝天的血光,整個人如同血色流星,帶著碾壓一切的霸道氣勢,朝著張塵猛撲而來!這一次,他要近身搏殺,以絕對的力量與修為,將張塵徹底擊垮、擒拿!
然而,就在屠老大身形剛動的刹那——
“轟隆隆——!!!”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仿佛整個天地都要崩塌的**巨響**,從裂穀方向轟然傳來!
緊接著,一股**浩瀚、邪惡、混亂、古老到無法形容的恐怖魔威**,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瞬間席卷了整個青嵐聚落,乃至方圓百裡的廢土!
天空中的鉛灰色雲層被粗暴地撕開,露出背後暗紅色的、如同流淌著膿血的天幕!
大地劇烈震顫,聚落內不少年久失修的建築開始坍塌。
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顫栗與瘋狂悸動**,仿佛有什麼不可名狀的、超出認知極限的恐怖存在,徹底蘇醒了!
屠老大猛衝的身形硬生生頓住,驚疑不定地望向裂穀方向。
張塵也強提一口氣,抬頭望去。
隻見裂穀所在的方向,一道**直徑超過百丈、漆黑與暗紅交織的粗大能量光柱**,如同連接天地的魔神之柱,轟然衝上雲霄!光柱之中,無數巨大扭曲的陰影、猙獰的魔怪虛影、以及破碎的封印符文盤旋飛舞!
而在那光柱的底部,裂穀上空,一個**高達千丈、半身已掙脫出封印的龐然魔影**,緩緩挺直了它那覆蓋著厚重骨甲與腐爛血肉的脊背!
正是古魔——“噬淵”!
它的上半身已經完全探出,下半身似乎還被某種無形的枷鎖束縛在裂穀深處,但僅僅是這顯露的部分,散發出的魔威已經讓天地失色!它那顆猙獰的頭顱轉動著,沒有眼睛的麵部“望”向青嵐聚落的方向,巨口開合,發出震碎神魂的咆哮:
“鑰匙……淨鑰……我的……都是我的!!!”
隨著它的咆哮,無數**被高度濃縮、散發著濃鬱穢氣的暗紅“魔雨”**,如同流星火雨般,自它身軀和光柱中噴射而出,朝著青嵐聚落乃至更廣闊的區域覆蓋性落下!每一滴“魔雨”落地,都會腐蝕出一個深坑,催生出大量瘋狂畸變的低級魔物,或者將本就稀少的植被與生物瞬間汙染異化!
與此同時,裂穀之中,如同打開了地獄之門,潮水般的、形態更加扭曲、氣息更加強大的**新型穢獸與魔物**,嘶吼著湧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漫過穀口,向著聚落洶湧撲來!其中,甚至能看到數頭氣息堪比築基的**巨型畸變體**在引領衝鋒!
古魔噬淵,竟在這關鍵時刻,不惜代價,強行掙脫了大半封印!雖然未能完全脫困,但它的力量與爪牙,已經可以大規模影響現世!
真正的末日圖景,於此降臨!
屠老大臉色狂變,隨即又化作狂喜:“魔尊提前破封!天助我也!兒郎們,魔尊已醒,隨我殺光這些螻蟻,血祭聚落,恭迎魔尊徹底降臨!”
他的聲音通過某種秘法傳遍戰場,原本因古魔出世而有些慌亂的血煞盟修士,頓時如同打了雞血,攻勢再猛三分。
而青嵐聚落一方,無論是中央廣場的殘存修士,還是城牆上的守軍,全都麵如死灰,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麵對血煞盟已是力不從心,如今再加上破封大半的古魔與無窮無儘的魔潮……這已經不是戰爭,而是單方麵的**屠殺與獻祭**!
柳玄元麵如金紙,望著那頂天立地的魔影與漫天墜落的“魔雨”,嘴唇顫抖,最終化作一聲無儘蒼涼的歎息:“天亡我青嵐……”
張塵抹去嘴角血跡,灰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那尊魔影,又看了看身邊因耗儘心力而軟倒的阿七,以及渾身浴血卻依舊緊握兵刃、護在他身前的鐵戰和穀彥。
絕境。真正的、十死無生的絕境。
逃?在古魔的威壓與神識籠罩下,在這被血煞盟和魔潮包圍的孤城,能逃到哪裡去?
戰?憑這重傷之軀,殘存之力,如何對抗築基中期的屠老大?如何對抗那遮天蔽日的魔威?
胸口的黃泉碎片組合體,此刻傳來了前所未有的、如同怒濤般的**劇烈悸動**!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挑釁、被冒犯的冰冷憤怒**,以及一絲……**仿佛遇到宿命之敵般的沸騰戰意**!
黃泉……與這外域古魔,果然是死敵?
阿七虛弱地抬起頭,淡金色的血液從他眼角、鼻端滲出,那是強行催動“淨鑰”本源與破空鏡的代價。他望著張塵,眼中充滿了破碎的記憶與最後的執念,聲音輕如呢喃,卻清晰傳入張塵耳中:
“張大哥……‘門’……封印的核心……在噬淵心臟位置……那裡……有被汙染的‘鑰匙’碎片……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隻有……真正的‘終結’之力……能擊穿魔軀……觸及那裡……淨化……或……同歸於儘……”
信息,如同最後的火種。
真正的“終結”之力……黃泉麼?
張塵緩緩站直了身體,儘管搖搖欲墜,但脊梁挺得筆直。他看了一眼絕望的柳玄元,看了一眼瘋狂衝鋒的魔潮與血煞盟修士,最後,目光落在獰笑著步步逼近的屠老大,以及天邊那尊散發著滅世氣息的魔影身上。
一絲近乎瘋狂、卻又無比冷靜的決意,在他眼底燃起。
既然無路可退,那便……
向死而生!
他深吸一口充斥著血腥與穢氣的空氣,右手猛地按在了自己胸口,那黃泉碎片組合體所在的位置。
五指用力,仿佛要嵌入骨肉之中。
低沉、沙啞,卻帶著一股斬斷一切猶豫的決絕聲音,從他齒縫間迸出:
“黃泉……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