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怨恨。
“那女人，喜怒無常，時而對我極好，教我最頂級的功法，把最好的資源都給我...時而又莫名其妙的對著我發火，大吼大叫，拳腳相加...甚至有好多次，她都想直接殺了我...”
李玉廷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我每天都要謹小慎微的觀察她的臉色，像一條狗一樣，膽戰心驚的活著，那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誰能明白？”
他猛的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猩紅。
山穀裡一片死寂。
隻有風吹過桃林的沙沙聲，和陣法運轉時低沉的嗡鳴。
林雙雙怔怔的看著他。
她忽然明白了李玉廷為什麼會那麼恨渣娘。
原來，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人人都隻看到了賊吃肉，卻沒人看見賊挨打。
柳紫嵐沉默了許久。
她沒有評價，沒有安慰，隻是冷冷的指向陣法中央的寒紫。
“孽障，還不快放了她！”
李玉廷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抬手掐了個法訣。
“嗡——”
陣法停止了運轉。
那七麵黑色小旗同時倒下，陣紋上的紫黑色光芒迅速黯淡，最後徹底消失。
籠罩在寒紫身上的淡紫色光暈也散了。
她躺在那裡，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
柳紫嵐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探了探寒紫的脈息。
眉頭越皺越緊。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丹藥，塞進寒紫嘴裡，又用靈力幫她化開藥力。
好半晌，寒紫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先是茫然的，空洞的。
然後，她看見了柳紫嵐。
也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李玉廷。
“師...師叔？”她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柳紫嵐扶著她坐起來：“感覺怎麼樣？”
寒紫搖了搖頭，似乎想說什麼，卻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渾身發抖。
等她緩過來，第一句話卻是：
“師叔...是弟子自願的...不關八師弟的事...”
林雙雙簡直想衝上去踹醒她！
大姐！
你差點就沒命了好嗎！
靈根都讓人弄斷了，這個時候還在給那狗男人求情？！
戀愛腦已經攻占智商高地了嗎？
柳紫嵐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寒紫，你可知道...你的靈根，已經全部碎了。”
寒紫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懂。
“全部...碎了？”她喃喃重複。
“對。”
柳紫嵐閉了閉眼，“全都碎了，一絲完好的都沒有。”
她頓了頓，“想要恢複...恐怕千難萬難，甚至...不可能。”
“轟！”
像一道驚雷劈在頭頂。
寒紫整個人都僵住了。
靈根碎裂，那就意味著以後修為再也無法寸進，永遠困在了築基期，甚至會一點點修為散去，淪為凡人...
“不，這不可能。”
她忽然捂著臉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