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九第一個反應過來,那獨臂指著李玉廷:
“小子,你再說一遍?!”
王天河也收起了溫和的假麵,譏誚道:“小子,你是不是修煉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這裡不是你胡鬨的地方。”
連一直閉目撥弄念珠的穆禪都睜開了眼,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李玉廷,像在看什麼稀奇物件。
柳紫嵐沒說話,隻是緊緊的盯著李玉廷,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縮。
李玉廷對四人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
他微微一笑,朝四人又行了一禮,“弟子說——這個臨時宗主,應該由弟子來當。”
“荒唐!”
鐘九“啪”的一拍扶手,“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金丹期的小輩,也敢覬覦宗主之位?”
王天河臉色鐵青:“小子,念你年輕氣盛,本座不與你計較,還不快滾出去,吹吹涼風,清醒清醒!”
李玉廷卻沒動。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四位峰主,忽然笑了。
“四位峰主,弟子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他緩緩道,“金丹修士雖然在外人眼裡,已經算是一方大能,但在咱們天衍宗確實不算什麼,宗門內金丹期的修士少說也有十幾位,憑修為,憑資曆,弟子都不夠格。”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如果弟子說,弟子能退魔宗呢?”
大殿裡又是一靜。
鐘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嗬嗬...退魔宗?就憑你?小子,你知道魔宗這次來了多少修士嗎?十二個元嬰老鬼,其中就有兩個半步化神,金丹魔修多達幾十個,你拿什麼退?用你的屁股嗎?”
王天河也搖頭:“年輕人,有誌氣是好事,但狂妄自大就是愚蠢了,退下吧。”
穆禪沒說話,隻是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柳紫嵐依舊沉默。
李玉廷看著他們,臉上笑容不變。
他忽然抬手,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拍——
一個黑漆漆的、約莫尺許見方的木盒出現在他手中。
盒子通體漆黑,符文泛著暗紅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四個峰主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這是什麼?”鐘九皺眉。
李玉廷沒回答。
他單手托著盒子,另一隻手輕輕按在盒蓋上。
指尖靈力注入,那個暗紅色的符文驟然亮起!
“哢噠”一聲輕響,盒蓋自動彈開一條縫。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四位峰主同時臉色一變。
他們都是經曆過無數廝殺的人,對血腥味再熟悉不過。
但這股血腥味...太濃了,濃得像剛從血池裡撈出來,還帶著某種陰森森的氣息。
李玉廷緩緩掀開盒蓋。
盒子裡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上...放著一顆人頭!
一顆血淋淋的,麵容猙獰的人頭。
頭發是暗紅色的,像被血浸透過。
臉上布滿縱橫交錯的傷疤,最顯眼的是一道從左額斜劈到右下巴的刀疤,幾乎把整張臉分成兩半。
脖子上切口整齊,顯然是被人一劍斬斷。
鮮血還沒有完全凝固,正順著絨布的紋路緩慢滲透,把整個盒子底部都染成了暗紅色。
大殿裡死一般寂靜。
四個峰主都盯著那顆人頭,表情震驚。
王天河第一個認出來。
他猛的站起身,指著那顆人頭,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是...鎮仙宗的大執法——秦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