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四年,初春。漠南草原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枯黃的草甸下剛冒出些許倔強的新綠。一支約五千人的涼州精銳騎軍,在關羽的親自率領下,正沿著北地郡與朔方郡交界的丘陵地帶,進行例行的巡邊與清剿演練。張遼率前鋒,高順押後陣,大軍如一道沉默的黑色鐵流,在廣袤的天穹下移動。
關羽端坐赤兔馬上,綠袍金甲,倒提青龍偃月刀,丹鳳眼微眯,掃視著前方看似平靜的草原。他奉王命行漠南清明之役,大軍主力尚在後整頓集結,此行本是前出偵察,熟悉地形,並掃蕩一些小股馬匪。然而,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混雜在料峭春風中,隱隱飄來,讓關羽的眉頭微微一皺。
“文遠,”他沉聲道,“派斥候往焦味來處,仔細探查。”
“諾!”張遼應命,立刻派出數隊輕騎,如同離弦之箭般沒入前方起伏的丘陵。
不到半個時辰,一騎斥候瘋也似地狂奔而回,臉色煞白,甚至來不及完全勒住馬,便滾鞍而下,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和憤怒:“關……關都督!前方十裡,鞮汗部(一個依附匈奴的雜胡小部落)營地他們他們剛劫掠了南邊兩個漢人村莊!正在正在”
斥候有些說不下去,眼中噴著火,又含著淚。
關羽心頭一沉,丹鳳眼猛然睜開,寒光四射:“正在如何?說!”
“正在殺人取樂,烹食”斥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隨即猛地以頭搶地,“都督!快去救人!去晚了就!”
“什麼?!”關羽聞言,須發皆張,一股難以形容的暴怒與殺氣衝天而起!赤兔馬(西域胡商進供的汗血寶馬豬腳給了關羽,還叫赤兔)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怒火,不安地刨著蹄子,發出低沉的嘶鳴。周圍的親兵將領無不色變,麵露駭然與震怒。
“全軍!疾行!目標,鞮汗部營地!擋我者死!!”關羽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草原上空。他不再多問,一夾馬腹,赤兔馬如同燃燒的流星,率先衝了出去!
“殺!!”張遼、高順及身後五千鐵騎齊聲怒吼,如同被激怒的狼群,轟然啟動,鐵蹄翻飛,卷起漫天煙塵,以最高速度撲向那片罪惡之地。
十裡距離,對於全速奔馳的涼州精騎而言,轉瞬即至。翻過一道低矮的山梁,慘絕人寰的景象,如同地獄畫卷般在眼前展開!
那是一個位於背風坡的雜亂營地,獸皮帳篷歪斜,牛羊驚散。營地中央的空地上,篝火熊熊,卻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肉焦與血腥混雜的氣味。幾十個匈奴及雜胡武士,正圍著火堆狂飲嘶吼,麵目猙獰。火堆旁,散落著折斷的漢家農具、染血的破碎衣物。
更令人目眥欲裂的是——火堆上架著的幾口大陶釜中,翻滾的湯水裡,赫然可見疑似人體的殘肢!旁邊地上,胡亂丟棄著幾具已被開膛破肚、殘缺不全的漢人男子屍首,鮮血浸透了枯草,凝固成紫黑色。不遠處,一些衣衫襤褸、目光呆滯、身上帶著鞭痕與汙跡的漢人女子,如同牲口般被繩索拴在一起,幾個胡人正淫笑著對她們動手動腳,撕扯著本就難以蔽體的衣物,女子的哭喊與絕望的呻吟淹沒在胡人的狂笑與篝火的劈啪聲中。還有幾個年幼的孩子,被嚇得連哭都不敢,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一個胡人正提著滴血的刀,走向其中一個孩子,似乎想再添些嫩肉下酒
空氣中彌漫著絕望、恐懼、暴虐與令人窒息的血腥!
“畜生!爾等皆該千刀萬剮!!!”關羽目睹此景,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頂門,雙目瞬間赤紅!他生平最重忠義,最見不得欺淩弱小、殘害無辜!眼前這比野獸更不如的行徑,徹底點燃了他心中那團名為正義的滔天怒火!
“涼州鐵騎!隨某——殺!!!”關羽的怒吼壓過了一切嘈雜,青龍偃月刀化作一道驚天青芒,率先殺入敵陣!
“殺儘胡狗!一個不留!!”張遼眼睛也紅了,挺槍躍馬,如瘋虎般衝上。
“陷陣營!結陣!推進!保護百姓!!”高順聲音冰冷如鐵,但握著長槍的手背青筋暴起。
五千涼州鐵騎,如同自天而降的複仇雷霆,帶著無與倫比的憤怒與殺意,狠狠撞入了這片血腥的營地!
那些剛剛還在狂歡、沉浸在施暴快感中的胡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襲擊徹底打懵了。他們甚至來不及拿起像樣的武器,就被洶湧而來的鐵騎洪流淹沒。
關羽馬快刀急,直取那個走向孩子的胡人。那胡人聽到動靜,愕然回頭,隻見一道青芒掠過,視野便天旋地轉,一顆猙獰的頭顱飛上半空!關羽刀勢不停,青龍刀左劈右砍,如砍瓜切菜,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胡人武士如同麥草般倒下,無人能擋其一合!
張遼率領的輕騎兵如同旋風,在營地中縱橫馳騁,馬刀揮舞,精準地砍殺著每一個試圖抵抗或逃跑的胡人。
高順的陷陣營重步兵穩步推進,盾牌如山,長戟如林,將慌亂的胡人一步步壓縮、分割、殲滅。他們尤其注重衝向那些被捆綁的百姓,迅速斬殺看守的胡人,用刀割斷繩索。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涼州軍挾怒而來,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士氣如虹。而這些剛剛犯下滔天罪行的胡人,猝不及防,且多數已醉醺醺,毫無陣型可言,瞬間崩潰。
不到一刻鐘,營地中的胡人武士已被斬殺殆儘,少數跪地求饒者,也被怒火中燒的涼州士卒毫不猶豫地當場格殺!對這些禽獸不如的東西,沒有人有絲毫憐憫。
當最後一個胡人的慘叫戛然而止,營地中隻剩下篝火劈啪聲、傷者的呻吟,以及被解救百姓壓抑後驟然爆發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關羽勒住赤兔馬,胸膛劇烈起伏,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怒。他環視這片修羅場,看著那些被殘害的同胞屍首,看著釜中那不堪入目的東西,看著那些被解救出來後,或抱頭痛哭、或眼神空洞、或瑟瑟發抖的女子與孩童,隻覺得心如刀絞,怒氣難平。
“快!軍中醫匠!立刻救治傷者!”關羽強壓怒火,厲聲下令。
涼州軍中的隨軍醫匠和受過戰場救護訓練的士卒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小心地處理被捆百姓身上的傷痕,分發乾淨的水和乾糧,脫下自己的外袍給衣不蔽體的女子披上,輕聲安撫受驚的孩童。動作迅速,卻異常輕柔,與剛才殺伐時的冷酷判若兩人。沒有人去動營地中胡人散落的財物,更無人對獲救百姓有絲毫不敬。軍紀嚴明,秋毫無犯。
一個臉上帶著血汙、似乎曾是村中長者的老漢,在兩名士卒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到關羽馬前,撲通一聲跪倒,老淚縱橫,以頭磕地:“將軍!天兵!多謝將軍救命之恩啊!再晚來一步再晚來一步,我們全村就都進了這群畜生的肚子了哇!”說著,嚎啕大哭,泣不成聲。
關羽連忙下馬,親手扶起老漢,沉聲道:“老丈請起,某乃涼王麾下關羽。救援來遲,讓鄉親們受苦了!此乃某等軍人失職!”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和深深的自責。
“不怪將軍,不怪涼王!”老漢抹著眼淚,突然抓住關羽的甲胄,急聲道,“將軍!這群畜生他們不止搶了我們兩個村子!往北,往西還有好多被他們掠走的漢人鄉親!有的被抓去當奴隸,生不如死!有的有的就像我們一樣,隨時會被他們殺了取樂啊!將軍,求求您,救救他們!救救他們吧!”
其他被救的百姓也紛紛圍攏過來,哭喊著訴說著他們知道的慘狀:哪個村子被屠了,哪批人被抓走了,哪個部落最喜歡虐殺漢人取樂
每一句哭訴,都像一把刀,狠狠紮在關羽和所有涼州將士的心上。
關羽緊緊握住青龍刀的刀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仰頭望天,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丹鳳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焰,那是怒火,更是無比堅定的決心!
他轉向張遼、高順,以及所有望著他的將士,聲音斬釘截鐵,如同金鐵交鳴,響徹在這片剛剛經曆血與火洗禮的土地上空:
“諸君!都聽到了嗎?!北疆胡患,凶殘至此!漠南不靖,漢家子民永無寧日!今日所見,不過冰山一角!”
他猛地將青龍刀頓在地上,大地仿佛都為之一震:
“傳我將令!全軍加速集結!此次漠南清明,不再僅僅是驅逐、震懾!”
他的目光如冷電般掃過北方遼闊而未知的草原,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要的是——犁庭掃穴,斬草除根!凡有殘害我漢民之部落,無論大小,無論依附何人,儘誅其首惡,收編其青壯,焚其營帳,散其部落!將被掠的漢家同胞,一個不少地給我救回來!”
“我要讓這漠南草原,從此再也聽不到我漢家兒女的哀嚎!要用胡虜之血,洗淨這片土地上的罪惡!要用我涼州鐵騎的蹄聲,為北疆漢民,踏出一條生路!”
“雲長在此立誓:胡患一日不儘,關某馬蹄一日不南向!”
“願隨都督!掃清漠南!救民水火!!”五千鐵騎,連同剛剛被解救、驚魂稍定的百姓,無不熱血沸騰,齊聲怒吼,聲震原野,殺意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