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竹關外,秋陽高照。
劉朔的五千輕騎散在關前三裡處,不緊不慢地紮營——其實也不算紮營,就是找個平坦地方,卸鞍下馬,生火做飯。
炊煙嫋嫋升起,在關城上看得清清楚楚。
馬超蹲在火堆旁,用短刀插著塊乾糧在火上烤,一邊烤一邊嘀咕:“主公,咱們就這麼……在人家眼皮子底下開飯?”
劉朔也烤著乾糧,頭都沒抬:“不然呢?衝上去撞城牆?”
“不是……”馬超撓撓頭,“總覺得……太囂張了。”
“就是要囂張。”劉朔把烤熱的乾糧掰開,分給馬超一半,“吳懿那個人,謹慎,多疑。咱們越是擺出不把你放在眼裡的架勢,他越不敢動。”
馬超咬了口乾糧,燙得直吸氣:“萬一他真衝出來呢?”
“那更好。”劉朔笑了,“關城一開,騎兵衝進去,半日就能拿下。就怕他死守不出。”
正說著,斥候來報:“主公,關城上守軍調動頻繁,但……沒開門。”
“正常。”劉朔拍拍手上的灰,“讓弟兄們吃飽喝足,好好睡一覺。輪流警戒,馬要喂飽,兵器擦亮。”
命令傳下去,營地裡更放鬆了。有士卒甚至拿出羌笛,吹起涼州小調。悠揚的笛聲在關前飄蕩,關城上的守軍都能聽見。
關城上,吳懿臉色鐵青。
他扶著垛口,看著關外涼州軍炊煙嫋嫋、笛聲悠揚,氣得胡子直抖:“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吳蘭在一旁勸:“兄長息怒,這分明是激將法,想引咱們出關。”
“我知道”吳懿咬牙,“可……可這也太侮辱人了”
他守綿竹關十幾年,何曾被敵軍堵在門口開過飯?這簡直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踩。
“將軍,”副將小心翼翼道,“要不……派一隊精兵衝一下?挫挫他們的銳氣?”
吳懿剛要點頭,忽然想起張任的下場張任那麼能打,葭萌關那麼險要,不也丟了?
他深吸一口氣:“不,不出戰。傳令,嚴守四門,弓弩備足。他們愛做飯就做飯,愛吹笛就吹笛,咱們就當看戲。”
“可是將軍……”副將不甘心,“成都的援軍後天就到,到時候咱們內外夾擊……”
“等援軍到了再說。”吳懿打斷,“現在,誰都不許出戰,違令者斬”
關城上守軍憋著一肚子火,眼睜睜看著關外涼州軍吃飽喝足,甚至有人脫下盔甲,在河邊擦洗完全沒把他們當回事。
午後,中軍先鋒到了。
關羽率三千騎先至。看到關前這一幕,丹鳳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主公好雅興。”
劉朔迎上去:“雲長來了。弟兄們怎麼樣?”
“後軍明日可到。”關羽下馬,“嚴顏、張任二位將軍說,吳懿此人頑固,恐難勸降。”
“我知道。”劉朔看向關城,“所以不急。等援軍來了,一起收拾。”
關羽不解:“援軍若至,兩麵夾擊,豈不麻煩?”
“麻煩?”劉朔笑了,“蜀中缺馬,援軍多是步兵。騎兵對步兵,還是以逸待勞,你說誰麻煩?”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況且,援軍一到,吳懿必會出關夾擊。關城一開……就是咱們的機會。”
關羽恍然,撫髯點頭:“主公妙算。”
“傳令,”劉朔對馬超道,“營地向後撤二裡,給援軍留出位置。另外,派斥候往南探查,援軍到哪了,誰領兵,多少兵馬,務必摸清。”
“諾”
傍晚,斥候回報。
“主公,成都援軍約兩萬,已過雒縣,明日午時可到。主將是劉璝,副將泠苞、鄧賢。”
劉朔和關羽、賈詡圍坐在地圖前。
“劉璝……”賈詡撚須,“此人是劉璋族弟,好大喜功,誌大才疏。泠苞、鄧賢倒是有些本事,但不受重用。”
“兩萬步兵,趕了三天路,人困馬乏。”劉朔手指點著雒縣到綿竹的路線,“咱們以逸待勞,五千騎兵足夠擊潰他們。關鍵是要引吳懿出關。”
關羽道:“主公的意思是……假裝不敵,誘吳懿出關夾擊?”
“對。”劉朔點頭,“明日援軍到時,咱們佯裝迎戰,且戰且退,往關城方向撤。吳懿見機會來了,必會出關。屆時……”
他做了個合圍的手勢。
馬超眼睛發亮:“末將願為先鋒,先破援軍,再回頭堵關城”
“不。”劉朔搖頭,“你另有任務。”
他看向關羽:“雲長,明日你率兩千騎迎戰援軍,隻許敗,不許勝,且戰且退,把援軍引到關前三裡處。馬超,你率三千騎埋伏在關城西側山林,等吳懿出關,立刻奪門。我率餘部,截斷援軍退路。”
眾將凜然:“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