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配到滏水大營時,張郃和高覽正在巡防。
親兵來報,說審先生到了,兩人心裡都咯噔一下。審配是袁紹心腹,這時候來,肯定不是好事。
“請。”張郃定了定神,對高覽使個眼色。
兩人回營帳時,審配已經在了。他穿著文士袍,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慢慢喝著。見兩人進來,眼皮抬了抬,沒起身。
“審先生。”張郃抱拳,“不知先生前來,有何指教?”
審配放下茶碗,掃了兩人一眼:“主公聽說並州軍使者來過,不放心,讓我來看看。”
果然。
張郃心裡一沉,但麵上不動聲色:“確有此事。陳宮和趙雲來過,勸降。但末將已經拒絕了。”
“拒絕了?”審配挑眉,“那為何並州軍至今不攻?”
“這”張郃語塞。
高覽接話:“審先生,並州軍不攻,是怕傷亡。滏水防線堅固,他們強攻,至少要折損上萬兵力。劉朔舍不得。”
“舍不得?”審配笑了,“二十萬大軍壓境,還在乎這點傷亡?高將軍,這話你自己信嗎?”
高覽臉色難看。
審配站起身,在營帳裡踱步:“主公待二位不薄。常山、邯鄲失守,主公沒怪罪,反而讓二位守滏水,這是信任。二位可彆辜負了主公的信任。”
這話聽著是敲打,實際上是威脅。
張郃聽明白了。審配這是代表袁紹來施壓的——你們要是敢有二心,後果自負。
“末將明白。”他沉聲道,“請審先生轉告主公,張郃必死守滏水,絕不後退半步。”
“最好如此。”審配深深看了兩人一眼,“我會在營中住兩日,看看防務。二位不會介意吧?”
“不敢。”張郃心裡罵娘,但嘴上隻能這麼說。
審配走後,高覽一拳砸在案上:“欺人太甚!”
張郃按住他:“小聲點。”
“你還忍?”高覽瞪眼,“審配這是來監視咱們的,主公不信咱們。”
“他知道。”張郃苦笑,“所以派審配來。這是警告老實點,彆亂動。”
高覽喘著粗氣,半天才平複下來:“那現在怎麼辦?真死守?”
張郃沒說話。他心裡亂得很。
袁紹不信他,劉朔那邊又遞來橄欖枝。選哪邊?
正猶豫著,外麵又傳來喧嘩聲。親兵衝進來:“將軍,不好了,出事了!”
“什麼事?”
“營外營外發現一具屍體!”
張郃和高覽衝出去。營門外,幾個士兵圍著一具屍體指指點點。屍體穿著袁紹軍的軍服,但胸口插著一支箭箭杆上刻著字:“並州”。
“這是”張郃蹲下身,仔細看箭杆。
箭杆上除了並州兩個字,還有一行小字:“三日後,舉火為號。”
張郃臉色煞白。
高覽也看見了,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栽贓!”
話音剛落,審配聞訊趕來。他看見屍體,看見箭,臉色頓時沉下來:“張將軍,這是怎麼回事?”(這裡審配被醜化了一些他內政與守城能力頂尖、忠誠剛烈、鐵麵無私創作需要就對不起他老人家了)
“末將不知”張郃趕緊說,“定是並州軍的離間計。”
“離間計?”審配冷笑,“那這箭怎麼解釋?三日後,舉火為號張將軍,你打算什麼時候舉火啊?”
“末將冤枉”張郃急得額頭冒汗,“這定是劉朔派人乾的,想離間咱們。”
“離間?”審配盯著他,“那這屍體身上的軍服怎麼解釋?難道劉朔的人能穿咱們的軍服,混進營來?”
張郃語塞。這確實解釋不通。
高覽還想爭辯,被張郃拉住。他衝審配抱拳:“審先生,此事末將定會查清。請給末將一點時間。”
審配哼了一聲:“最好查清楚。否則主公那邊,我不好交代。”
他甩袖走了。
張郃和高覽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絕望。
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