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透,程昱就到了鄴城。
他騎的馬累得口吐白沫,進城時四條腿都在打顫。人從馬背上下來時,腿也是軟的,差點沒站穩。親兵扶住他,他擺擺手,從懷裡摸出個小包袱,緊緊攥著,往袁紹舊宅走。
劉朔剛洗漱完,正坐在堂上喝粥。聽說程昱來了,粥碗一推就站起來:“快請進來”
程昱進堂時,劉朔已經走到門口了。兩人一對眼,程昱這一路太趕,從長安到鄴城,八百裡路,他跑了三天三夜,換了五匹馬。
“仲德辛苦。”劉朔扶住他胳膊,“快坐下說。”
程昱卻沒坐,而是雙手捧起那個小包袱,舉過頭頂:“主公玉璽送到了。”
包袱不大,青布包著,打著個簡單的結。劉朔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他走到案前,解開結,青布散開,露出裡麵的東西。
一方玉印,四寸見方,缺了一角,用黃金補著。印紐是五龍交纏,雕工精細,玉質溫潤。印麵刻著八個篆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傳國玉璽。
劉朔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拿起來。玉很涼,貼在掌心。他翻過來看印麵,又摸了摸那個金補的角據說當年王莽篡漢,太後摔璽,崩了一角,後來用黃金補的。
屋裡靜悄悄的,隻有程昱粗重的喘息聲。
劉朔把玉璽輕輕放回案上,抬頭看程昱:“仲德,這一路沒出什麼意外吧?”
“沒有。”程昱搖頭,“臣走的小路,避開了所有關隘。隻是隻是趕得急了點。”
劉朔這才注意到,程昱臉色發白,嘴唇乾裂,袍子下擺沾滿了泥點。他趕緊叫人:“端熱水來,再弄點吃的。還有,叫軍醫過來看看。”對程昱這位一直跟隨照顧他的老人他自然是極為關心的。
程昱擺擺手:“主公,臣沒事,就是累了點。歇歇就好。”
親兵端來熱水和粥,程昱先喝了半碗水,才開始慢慢喝粥。劉朔坐在對麵看著他吃,等他喝完一碗,臉色緩過來些,才開口:“歇會兒,然後咱們議事。正好,給你介紹幾個人。”
程昱放下碗:“現在就行,臣不累。”
劉朔笑了,對親兵說:“去請田豐、沮授、陳琳三位先生過來。還有,把咱們的人都叫來雲長、文遠、公明、子龍……他們,都來。”
親兵去了。劉朔讓程昱坐到椅子上這椅子是他讓人按涼州那邊的樣式打的,有靠背,有扶手,比跪坐舒服。程昱坐下,長舒一口氣。
“還是主公這兒好。”他揉了揉腿,“在益州那些日子,天天跪坐,雖然有隱囊,但腿還是麻的厲害,尤其是這幾年上了年紀之後!”
“往後不用跪了。”劉朔說,“我這兒規矩少,怎麼舒服怎麼來。”
兩人聊了會兒長安的情況。正說著,外麵傳來腳步聲。
關羽先進來,一身便服,手裡還拿著個餅顯然剛起來,還沒吃早飯。接著是張遼、徐晃、趙雲、高順等人都是常服。再後麵是賈詡、陳宮,兩人並肩進來。
最後是田豐、沮授、陳琳。三人穿著乾淨的文士袍,是新換的,但臉上還有倦色昨晚聊到後半夜,也沒睡多久。
眾人進堂,看見程昱,都愣了愣。
程昱站起來,拱手:“程昱見過諸位。”
關羽等人回禮。田豐三人互相看看程昱的名聲他們聽過,劉朔麾下最早的謀士之一,涼州時期就跟著劉朔的老人。
劉朔讓大家都坐下。堂裡椅子不夠,親兵又搬來幾把。眾人分坐兩邊,劉朔坐在主位。
“這位是程昱程仲德,咱們的老人了。”劉朔先介紹,“剛從長安過來,一路辛苦。”
程昱對眾人點頭致意。
“這三位,”劉朔指向田豐他們,“田豐田元皓,沮授沮公與,陳琳陳孔璋。昨晚剛談妥,往後就是咱們自己人了。”
程昱眼睛亮了亮,起身對三人拱手:“久仰三位大名。田先生剛直,沮先生多謀,陳先生文采斐然主公得三位,如虎添翼。”
田豐三人趕緊還禮。他們沒想到程昱這麼客氣按理說,他們是降臣,程昱是舊臣,該有隔閡才對。
賈詡笑著說:“仲德兄這話對。咱們以前就三個人我、公台、仲德,管著涼州、並州、益州、青海、西域、漠南忙得腳打後腦勺。現在好了,三位先生來了,能分擔不少。”
陳宮接話:“正是。河北新定,百廢待興,正需要人手。”
氣氛緩和下來。劉朔看在眼裡,心裡踏實了些——他就怕老人排擠新人,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說正事。”劉朔敲了敲桌麵,“玉璽到了。”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案上那個青布包袱。
劉朔解開布,露出玉璽。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正好照在玉璽上,黃金補角閃著光。
堂裡安靜了幾息。
隨後程昱上前接過玉璽
緩緩道:“此璽乃和氏璧所琢,秦始皇所刻,曆代相傳。王莽時崩一角,以黃金補之。董卓亂時失蹤,實則是靈帝臨終前,交給劍師王越,命其護送出宮,交付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