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來覲見劉朔的劉備就到了鄴城。
消息報上來時,劉朔正在批太行山隘口的軍報棉衣隊挪了五裡,但翻了三輛車,摔壞二十多件棉衣。他皺著眉批加緊修路,剛擱筆,親兵進來了。
“陛下,小沛劉備求見,帶了兩個人。”
劉朔抬眼:“劉備?來得倒快。”
程昱在旁道:“劉備最重名分。陛下正位,他這漢室宗親自然得來朝見。”
“讓他進來吧。”劉朔擺手,“見見這位皇叔。”
劉備進堂時,劉朔正喝茶。抬眼看去劉備四十出頭,麵皮白淨,長手大耳,穿著洗得發白的文士袍,但漿洗得齊整。身後跟兩人,一個黑臉虯髯,豹頭環眼,是張飛;另一個三十來歲,布衣葛巾,相貌平常,眼神清亮。
三人進堂,劉備當先跪下稽首:“臣劉備,拜見陛下。”
張飛跟著跪,動作有些僵。布衣文士也跪,行常禮。
劉朔放下茶碗:“玄德公請起。賜座。”
親兵搬來三張椅子。劉備謝過坐下,腰板挺直。張飛坐得大開大合,文士坐得端正。
“玄德遠來辛苦。”劉朔開口,“小沛到鄴城,路不好走吧?”
“托陛下洪福,路雖難行,心是熱的。”劉備說話得體,“臣聞陛下正位,不勝欣喜。漢室有主,天下有望矣。”
劉朔笑了笑:“玄德是第一個來朝見的,有心了。”
劉備躬身:“此乃臣本分。”
劉朔看向張飛:“這位是張將軍吧?虎牢關前戰呂布,威名朕有所聞。”
張飛咧嘴笑:“陛下知道俺?”
“知道。”劉朔點頭,“翼德勇猛,天下皆知。”
張飛更樂了,剛要開口,被劉備瞪一眼,縮回去。
劉朔又看布衣文士:“這位先生是”
文士起身行禮:“草民徐庶,字元直,潁川人。”
徐庶。
劉朔心裡一動。他記得這人寒門出身,早年為友報仇殺人,逃亡後改名換姓,後來投劉備,再被曹操騙去許都,終身不設一謀。
他怎麼跟劉備一起來了?按時間,這會兒該在荊州遊學才對。
“元直先生快快請坐。”劉朔語氣激動,“先生是潁川名士,朕有所耳聞。”
徐庶坐下,不卑不亢:“陛下謬讚。庶不過一介布衣,當不起名士二字。”
劉備接話:“元直先生是臣路上偶遇。聞陛下廣納賢才,不拘出身,特來鄴城,欲為陛下效力。”
劉朔明白了。徐庶是衝他“重用寒門”的名聲來的,碰巧遇上劉備,結伴同行。
“元直先生來得正好。”劉朔說,“朕眼下缺人。河北初定,百廢待興,先生若有良策,但說無妨。”
徐庶沉吟片刻:“陛下,草民一路北來,見河北民生凋敝,百姓困苦。今又逢大雪,恐難熬冬。草民以為,當務之急有三。”
“講。”
“第一,安民。”徐庶說,“棉衣糧米要及時發,更要緊的是讓百姓知道往後日子有盼頭。可張貼告示,明示來年春耕時,官府將分發種子農具,租借耕牛,減賦三年。百姓有指望,才能熬過寒冬。”
劉朔點頭:“有理。”
“第二,肅吏。”徐庶繼續,“河北官吏多袁紹舊部,陽奉陰違者眾。陛下可派使者巡視各郡,察訪民情。凡有欺壓百姓、克扣賑濟者,立斬不赦。同時從涼、益二州調乾吏補充,以新換舊。”
“第三,”徐庶頓了頓,“撫士。河北世家大族,雖有不法,但根基深。宜分化瓦解願合作者,許以虛職厚祿;抗拒者,打壓但不滅族。如此,可穩地方。”
劉朔聽完,看程昱:“仲德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