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歡被他強硬的鉗住雙手,硬是扶到了他坐一夜一日的座椅上,望著那雙寫滿癲狂的眼睛,李尋歡又咳嗽了兩聲,滴落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襟,龍嘯雲卻沒有半點避開的意思,直盯著李尋歡的眼睛。
李尋歡避不開這灼人的目光,隻覺得胸膛上那團火被壓得沉甸甸的,自責與愧疚被焚燒成化不開的痛苦,他隻得閉上眼,道:“是我的錯……”
他已經不知道第幾次開始訴說起那一夜,那一段被他翻來覆去的記憶隨著他機械性的複述變得模糊,卻總能脫口而出。
龍嘯雲臉色木然,鬆開了他的胳膊坐到一旁,神情不見半點波瀾,直至最後,聲音平靜的反問道:
“他死的時候,你已知道了他的身份?”
“是。”
“他死之前,你察覺到了,魏武給他下毒?”
“我沒有,但梅二先生發現了,還提醒了我。”
“你就目送著魏武離開?”
“他說了很多小雲過去的錯事,我做不到對他出手……對不起……”
李尋歡痛苦的閉上了眼,詞窮的說道:“大哥,節哀……”
他其實想了很多勸慰的話,隻是無論是在大哥還是在表妹的麵前,他都將那些話深深的藏在了心裡。
“對不起”和“節哀”仿佛成了他的口頭禪。
龍嘯雲自嘲的笑了笑,隨即起身封棺,一枚枚長釘被他用手掌拍進了棺材,釘死了棺蓋和棺槨。
皮肉模糊,鮮血直流。
龍嘯雲卻恍若未覺,叫來了管家道:“給小雲下葬,還有,算了。”
他不再管李尋歡,跑去前廳正堂找到了那些替秦孝儀討說法的江湖人士,“煩請諸位幫我龍嘯雲往江湖上遞個話,誰若是能擒了魏武,送來興雲莊,龍嘯雲願將名下所有的財產拱手相送,後半輩子為奴為仆,償還此恩。”
堂上擺著一副棺材,裡麵是早已經被整理好遺容的秦孝儀。
頭係白布,身著孝衣的“玉麵神拳”秦重眼裡揚著兩團火,直直的盯著龍嘯雲,“此言當真?”
龍嘯雲並不回話,隻是從袖子裡掏出了名下所有的房產、地契、銀票等等,將其擺在了桌子上。
“東西就在這裡,誰送來魏武,誰就能拿。”
“死活勿論?”
“死活勿論。”
……
“還真是好大的口氣!”
魏武沒兩天就得到了龍嘯雲豪擲一切,發出了天價花紅,懸賞他的消息,他搖頭失笑,突發奇想道:“若是我自己去了興雲莊,這筆錢能不能算到我頭上?”
“恐怕很難,”林仙兒歎息道:“他想殺你,還拿出了興雲莊的地契,隻怕李尋歡也要對你出手了。”
她頓了頓,說道:“江湖上已有人說你是梅花盜了,還說你之所以殺龍小雲,就是因為和龍嘯雲分贓不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