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
毫不掩飾的野心擺在桌前,無論是孫白發還是李尋歡都為之沉默。
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魏武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時間,但他已經走到了江湖的頂端,就算有隱士高人,對上他也難說勝負。
這樣的人若不給自己找些事做,隻怕過不了幾年便會在“天下第一”、“遍尋對手不可得”的寂寞中變態。
可當魏武真的說出來時,兩位曾經兵器譜上第一和第三的頂尖高手都為之心顫。
這是他們少年時不曾有過的意氣風發!
孫小紅瞧著酒桌的氣氛不對,圓圓的眼珠一轉,小腳輕挪,三兩步便來到了魏武跟前,拿下他手中的酒杯嗔怪道:
“你既然不喜歡喝酒,說什麼‘醉臥’?”
魏武瞧著明燭溫黃的光落在孫小紅白皙的臉蛋上,笑起時臉頰上的淺淺酒窩動人,哈哈笑道:
“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雖然不喜歡酒,可我喜歡人啊!尤其是美人,美人如玉,最宜品味把玩,方知個中奧妙,遠在酒上。”
魏武說話間已經抓住了孫小紅的手,說起“美人”的時候,還輕輕捏了兩把,鬨得小丫頭俏臉緋紅,一對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嬌嗔、歡喜。
這等長得帥,武功又高強的男人主動誇自己,彆說是孫小紅這等小丫頭了,就是閱儘人事的熟美婦人來了也擋不住!
孫白發隻是一眼,就知道自己的孫女徹底淪陷了,他沒了煙嘴,隻好從筷子上掰下一截放進嘴裡,細細咀嚼間,全成了碎末。
李尋歡不是拈花惹草的人,但他心裡想要觸及的那一位是他今生都不敢麵對的人,所以他在這個時候隻能給自己灌酒。
理所應當的,烈酒入喉,如刀子一般滾落胸腔,立刻便有火辣辣的痛楚翻湧上來,化作一股氣,推上一口血,讓他蒼白的臉色都翻湧著醉後的潮紅,整個人被憂鬱、憂愁、痛苦的氣質包裹著,讓人看到是下意識都會小心翼翼,生怕他一碰就碎。
魏武瞧著這個狀態的李尋歡直皺眉,哪怕不需要把脈,他都能直接給出結論:
“你若是再這麼喝下去,不好好療傷,能撐三五載都算你燒高香。”
“三五年嗎?也不錯。”
桌上獨李尋歡一人還在飲酒,偏他開口時並無酒氣,隻有一泓清水般的寂寥與悲戚。
孫白發人老常懷心憂,被他的聲音一引,也忍不住歎息起來,可到底為何歎息?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魏武搖搖頭,道:“我若是你,就好生把酒戒了,找個人給李家留個後,‘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若是成了絕響……李兄,九泉之下你無香火,那是你活該,可若連累父祖無人供奉,你有何麵目見列祖列宗?”
李尋歡舉起酒杯的手愕然頓在半空,麵上的笑容越發苦澀,但總歸還是放下了酒杯,歎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紀,還信鬼神之說?”
“什麼鬼神?儒家雖然講‘敬鬼神而遠之’,可列祖列宗在上,誰敢把他們當鬼?”
魏武掃了李尋歡一眼,隨即道:“罷了,到底是醉了。”
他起身捏了捏孫小紅的手,溫和的笑道:“等我做完三件大事,在江湖上揚威,就給你家下聘,你先養養身子。”
孫小紅抿抿嘴,自然注意到了魏武視線所在,心中略有不滿——我也想快快長大呀!
心頭鬱悶一瞬,她立刻反應過來道:“哪三件事啊?”
“先登少林,再踏武當,最後去一趟魔教。”
孫小紅撫掌大笑:“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