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暴雨。
一場傾盆暴雨像是天河倒灌般降落在嵩山,衝刷著洛陽城。
陰暗的天幕下,豆大的雨珠密密麻麻如懸瀑珠簾,即便是昔日最繁華的街道,此刻也杳無人煙,不見半點人跡。
所有的江湖人都聚到了酒樓裡,喝酒,談天說地,分享見聞,又叫吹牛逼。
楊堅正是其中的一員。
彆看昨日跟他喝酒的人都死了,但正因如此,楊堅才有資格在這酒樓裡吹水,他提著酒杯,整張臉像是抹了雞血一樣通紅,身子搖搖晃晃,一雙眼裡更是血絲密布,沙啞的聲音近乎嘶吼出來般道:
“災星?去你媽的災星!都怪那腦子被狗姦了的蠢貨,非要在酒樓裡說魏武的壞話,結果被白雲仙子聽到了,噗嗤!自己被一分為二,還連累了我兩個弟兄!”
“嘭!”
他重重地將酒杯握在手裡,一拳砸在桌子上。
“三個好手!三條命!但沒人能走過白雲仙子一劍!”
眾人見他聲情並茂,對他嘴裡的話也信了三分,卻也隻有三分——
從未聽過白雲仙子和魏武那縮頭烏龜有什麼交集往來,對方怎麼會魏武出頭?
三劍殺三人,就因為一句話……這不是妥妥的魔頭作風麼!
熟悉丁白雲的人都知道白雲仙子能乾出這種事,但對隻聽說過傳聞,腦子裡隻剩下“仙子”兩字的眾人,第一反應就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不等有人替白雲仙子辯解,楊堅便爆出一個驚天大瓜。
“我本來是能跑的,結果魏武也在!
他的速度很快,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但對方隻是一提一摔,我就軟到了地上!”
即便酒樓裡燈火通明,此刻照在楊堅的臉上,也將他整個人照的煞白煞白的,那臉上的“雞血”竟不知何時消退,此刻白的像是剛從地裡爬出來的孤魂野鬼。
他牙齒打著顫,道:“那魏武簡直不是人!
白雲仙子對他出劍,他隻用了兩根指頭,就把白雲仙子的劍絞斷,每一段都落在地上,整齊的排成一列,恰好是那斷掉的劍刃!”
江湖人聞言無不色變,唯有二樓包廂響起一道嘲諷:“若是如此,魏武為何不敢參加龍虎榜?”
眾人恍然驚醒,紛紛哈哈笑道:“多半是不敢,否則也不會花錢請了這膽小鬼在這裡酒後胡言!”
所有人都將楊堅的話當成了一場表演。
然而楊堅卻不惱,他扭頭看向二樓發出聲音的包間,“嘿”地笑了一聲道:“閣下膽氣這麼足,莫不是龍虎榜上的高手?”
二樓那聲音懶洋洋的,“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話最好,因為過不了幾日閣下便能親眼瞧一瞧魏武的本事到底是徒有虛名,還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隻盼到時候閣下還能如今日一般笑出聲來。”
酒樓裡的哄笑聲為之一肅。
眾人紛紛驚疑的看著楊堅。
二樓說話的人也出了包間,站到了欄杆處,隻見他一身白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把刀,一把通體漆黑,連刀柄和刀鞘都是黑如墨色,狹長的如他鋒利的眉眼一般的怪刀。
他眉眼間帶著剛毅,神情卻是輕浮,年輕俊逸的臉上掛著痞笑,沒什麼姿態的靠著欄杆,問道:
“怎麼,他要在最後一日參與龍虎榜?”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