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存在幾十年沒有械鬥的安寧日子,走在江湖上的人,每一個都是背負著血債,死了活該的主。
所以看起來再怎麼文弱、善良的江湖人,一旦要動起手來,都如地獄裡走出來的惡鬼,猙獰而狠厲。
怕死?
怕死還不混江湖哩!
三人圍著魏武,或執兵刃,或豎單掌,誰也沒有率先動手的意思。
江湖比鬥不是搭台唱戲,不存在你來我往鬥上個幾天幾夜——
都還是個人,隻要是人,打到死穴都會死,割斷脖子都會死,刺穿心臟都會死!
所以高手過招往往隻在一念之間。
所以誰也不急。
都在等魏武的破綻。
可魏武此刻渾身上下都是空門,隨隨便便站在泥窪裡,甚至有閒情逸致卷住了袖子——那把仿佛藏滿了飛刀的袖子!
沒有斬仙飛刀,魏武拿什麼取勝?
所有人腦海中都閃過這一念頭。
包括西門柔!
所以他率先動了。
啪!
鞭梢掠空,炸出一團蓬散水汽。
漆黑如墨的鞭影裹挾著巧勁,力道不算太大,但人身總不是上好的精鐵,這一鞭子若是落實,尋常人骨斷筋折也是等閒。
魏武站的鬆垮,一隻手也極慢,尤其是手上五指好似金屬鑄成,在漸輕的風雨中閃爍著銀光。
“這是……”
呂鳳先本想動,但瞥見魏武的手指,藏在背後的手立刻抖了抖,身子猛然定在原地,像是被猛錘砸進地底的木樁子,呆若木雞。
西門柔見魏武出手如此“綿軟”,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抖鞭如蟒絞,想要便勢搶占先手。
奈何魏武目利如刀,猶如兩把寒刀刺在西門柔的身上,令西門柔覺得自己渾身的衣物仿佛都在此刻被剝扯乾淨,猶如赤身裸體出現在人前,身體內外無一不被窺視,整個人不自覺的出現一抹僵硬。
恰在此時!
魏武輕飄飄拍出去的一隻手驟然加快,整個人更是快若閃電,瞬間欺身入西門柔三步以內!
鞭長,但莫及!
西門柔隻覺胸前壓上一口沛然莫之能禦的巨力,連呼吸都為之一屏,像是有鐵拳搗在鼻頭,將他砸得無法呼吸。
但又何止是鼻頭?
不過刹那,西門柔渾身上下便遭遇了一場不遜色先前暴雨的拳雨!
劈裡啪啦一陣響,好似百響鞭炮炸響。
聲音歇下時,西門柔也軟綿綿的癱在地上,渾身上下不見一根完好的骨頭,如他的軟鞭一般,癱軟摔在了泥裡。
“好拳法!”
一聲讚歎自魏武背後響起。
一同抵達的,還有一抹璀璨至極的刀光。
人快!
刀亦快!
黑刀猶如判官筆上點綴的墨汁,一筆滑落,便是在生死簿上點了名,叫人生死兩斷。
魏武猛吸一口氣,真氣滾動,蓑衣炸散,編織好的蓑衣草散亂如蓬,柔軟的蓑衣草在此刻化作勁力十足的鞭影,連綿抽在那抹劈落的漆黑刀光之上。
啪!啪!啪!
黑刀銳利無匹,斬卻了不知多少根蓑衣草,但蓑衣草密如雨簾,到底是攔住了黑刀。
像是判官抽回了筆,閻王亦為之避鋒芒。
白天羽連退三步,隨即腳尖輕輕一點,如孤鶩振翅,便要立刻拉開距離。
但他正欲移動,卻見魏武回首!
魏武回身一抓,散亂的蓑衣草便像是認了主一般被他以真氣吸附在掌心,手一緊一握,蓑衣便成了鞭子。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