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便押著他上了二樓,來到第一個房間,咚咚咚地敲門。
“誰?”裡麵果然傳來林海棠的聲音,清晰有力,哪裡像是生病?
“我!”李乘道。
“李乘!?”對方明顯吃了一驚。
李乘道:“開下門。”
林海棠急道:“他們把我反鎖起來了,我開不了門。”
李乘推開了福伯,用手一推,砰一聲,便強行推開了門,整個門鎖都爛了。
福伯趁著機會,連滾帶爬地逃下了樓,李乘也懶得去追他。
李乘闊步入了房中,一眼便看見林海棠坐在床上,她的雙足,竟被腳鐐和鐵鏈給鎖了起來,儼然是個犯人。
“怎麼回事?”李乘皺眉道。
林海棠抬起頭,臉上是疲倦、無奈:“如你所見。”
她晃了晃雙足的腳鏈,發出沉重的鏗鏘聲:
“這就是林家大小姐的待遇,傳出去,不知道外界還羨慕不羨慕。”到最後發出自嘲的笑聲。
李乘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你還笑得出聲。”
林海棠苦澀地道:“我推掉了跟四季集團CEO邵雲的飯局,我爺爺便大為光火,更強烈反對我與你的來往。”
李乘低頭一看,注意到她兩隻膝蓋都破了皮,還有血跡,道:“被罰跪了?”
“還不止呢。”林海棠緩緩地撩起自己的後背衣服。
李乘一眼望去,隻見她那原本雪白水嫩的後背上,竟是密密麻麻的紅腫青瘀,讓人觸目心驚。
這得挨了多少鞭!
這得多疼呀!
林海棠卻像是習以為常,道:“每次家中有人犯錯,爺爺就要罰跪,然後親自鞭打,打到他氣消為止,你知不知道迄今為止,我爺爺打死了幾個兒子幾個孫子?”
李乘早就聽說了林家極其保守,延續舊社會的風氣,是大家長一言堂,父權至上,沒想到這麼嚴重。
林海棠慘笑著:“彆人以為我風光,卻不知,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做過真正的自己。”
她黯然地低下了頭:
“從穿衣到發型,從上學到工作,一切一切,都是我爺爺替我作的選擇,我覺得我像是個木偶,任人擺布,不僅是我,整個林家幾十口人,都是我爺爺的提線木偶。”
李乘聽出了她的聲音中已經帶著哭腔。
“我想自己做一次主,哪怕一次!”林海棠眼眶已經紅了:“我自己的婚姻!!所以我才推掉了跟邵雲的飯局,你知不知道,邵雲足足大我二十歲,能做我父親!”
李乘心下一凜。
看來林家逼林海棠嫁給邵雲,以作商業聯姻。
“這就是我約你吃飯的原因。”林海棠淚如斷線珍珠:“我想色誘你,利用你,以此反抗我爺爺,我甚至希望你去殺了我爺爺!”
她笑得淒涼:
“你會不會覺得我這人太惡毒太卑鄙了?”
李乘沉默了下去,隻覺得對方可憐。
“你走吧。”林海棠艱難地搖頭:“就當我們沒見過麵,不管怎樣,我謝謝你救過我一命。”
李乘見她神傷,便知她已經認命了,打算做一輩子的提線木偶,然後在麻木和痛苦中度過一輩子。
說不定,最後會像鄭麗那樣,被逼瘋,被逼出抑鬱症,最後跳樓自殺。
一想到鄭麗,李乘心頭驀地悸動。
他拯救不了鄭麗,但他可以拯救眼前這第二個鄭麗!!
李乘站了起來,二指淩空點出,射出氣勁,震斷林海棠雙足腳鐐,道:“穿上鞋子,我們去吃飯。”
林海棠怔了下,抬頭看著李乘。
李乘微笑道:“你不是說要請我去桃樂絲餐廳吃飯嗎?”
林海棠咬唇道:“如果我走出這個房間,我爺爺會活活打死我的。”
“如果那樣,我會先打死他。”李乘深深道。
林海棠呼吸屏住了。
李乘邁步出了房間,扭頭道:“如果你想一輩子都被困在這個房間,那隨你。”
林海棠猶豫了一下,深呼吸幾口氣,這才穿上自己那雙白色高跟鞋,拎起手提袋,毅然決意地走了出去。
李乘見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