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手裡還抓著炒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喃喃道:“超大型獸潮……老天爺,三年前那次獸潮我們臨江市死了一半的武者,那也隻是大型獸潮啊……”
蘇劫拿著筷子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三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大型獸潮……原主那對素未謀麵的父母,就是犧牲在那場守衛人類疆域的戰役中,成為了烈士。
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對原主父母的些微共情,但更多的是作為穿越者本能的疏離和利弊權衡。
“家園?”蘇劫在心中咀嚼著這個詞,目光掃過小店外倉皇奔走的人群,“這裡……算是我的家園嗎?我才來了多久?”
他現在是聯邦重視的“瑰寶”,擁有無限潛力,最“明智”的做法似乎是保全自己,未來才能更強。
“關我屁事。”一個冷漠的聲音在心底響起,“我又不是真的蘇劫。他們的戰爭,他們的犧牲……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來這裡,是為了變強,是為了活下去,是為了回到……”
他握緊了筷子,指節有些發白。
王老板看著蘇劫怔怔出神的樣子,以為他被嚇住了,歎了口氣,聲音乾澀:“小蘇,你…你現在不一樣了,你是臨江市的新星……他們肯定會先保護你撤離的。快走吧,彆愣著了。”
撤離?保護?
蘇劫回過神,看了一眼王老板,又瞥向門外混亂的街道和北方暗紅的天空。
那沉悶的轟鳴,像敲在每個人心上的鼓。
“就當……先去看看吧。”他心中轉過一個模糊的念頭,或許是好奇,或許是彆的什麼。
“王老板,錢轉你了。”蘇劫的聲音平靜“這飯,等我回來再吃。”
王老板看著蘇劫,這個他看著成長起來的孩子,如今已是臨江市的驕傲。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隻化作一句嘶啞的叮囑:“小蘇……小心!一定要回來!叔下次給你加十倍的肉!”
蘇劫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走出了小店。
街道上已經亂成一團,人們臉上寫滿了恐慌和不安。但與此同時,也有無數道身影,從四麵八方,如同溪流彙入大海般,朝著市政廳廣場的方向狂奔而去。
有穿著製服的城防軍士兵,有各大武館的教員和學員,有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公司職員,甚至還有不少像蘇劫一樣的學生。他們的臉上帶著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然!
一個斷了手臂、穿著舊軍服的老兵,站在街口,用僅存的手臂揮舞著一麵小小的聯邦旗幟,聲嘶力竭地喊著:“頂住!一定要頂住!身後就是我們的家!我們的孩子!”
一個年輕的母親,將懷裡的孩子緊緊摟住,對著匆匆趕赴前線的丈夫背影哭喊:“活著回來!我們等你!”
“爸!媽!你們放心,我現在是武者了,我能保護你們,保護臨江!”一個和蘇劫年紀相仿的武科生,紅著眼眶對光幕那頭的父母吼道,然後毅然轉身衝向集合點。
悲壯、決絕、守護……種種情緒在臨江市上空彌漫。
蘇劫行走在喧囂與混亂的街道上,這些畫麵和聲音強行擠入他的眼簾和耳中。
他原本因實力暴漲而有些超然的心態,被這些充滿血肉情感的景象狠狠撞擊著。
那種眼神,那種決絕,那種明知赴死卻一往無前的姿態……和他記憶深處那些來自藍星華夏的、曾在教科書上讀到的先烈影像,何其相似!
無數有名或無名的身影,在守護家園的信念下,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他們守護的人民不同,時代的背景迥異,但那份“身後即是家園,退無可退”的信念內核,卻仿佛穿越了時空,在此刻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媽的……”蘇劫在心中低罵了一句,不知是在罵這操蛋的、永無寧日的世道,還是在罵自己那點似乎不合時宜的“共鳴”。
作為一個擁有係統的穿越者,最“明智”的做法似乎是保全這具潛力無限的身體。
然而,那股被眼前景象勾起的、源自前世靈魂深處的激蕩,卻難以輕易平複。
他想起了楊百川帶他去看的邊境哨所,那些破損的裝甲和尚未乾涸的血跡;想起了陳明陽會長那句“聯邦會為你掃清一切障礙”的期許;甚至想起了街角這家烤肉飯的香氣,和王老板每次給他堆得滿滿的肉。
這裡,確實不是他靈魂的故鄉。但這裡,有給予他資源和庇護的“勢”,有正在被踐踏的、無數如王老板、如街上這些普通人拚命想要守護的平凡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