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死狂潮來臨前,主動放棄所有秘境,撤回防線,準備迎接千年血戰。
潮退之後,再進入新一輪的開拓與爭奪。”
蘇劫靜默地聽著,臉上看不出波瀾,心卻沉了下去。
原來,這才是橫亙在萬族頭頂真正的“天命”。不是種族之間的爭鋒,而是萬年一次的不死狂潮。
用血肉澆鑄防線,隻為在詭異與怨靈的掃蕩下,為身後的文明搏下一個萬年。
悲壯嗎?確實悲壯。
“所以,”他忽然開口,“我們付出如此代價,構築防線,一代代人犧牲,得到了什麼?”
冰璃雙目注視著蘇劫:“我們人族在第三次黑禍之時撤離了永恒大陸,此後很長的歲月中隻有數十個大千世界。
而如今,我們擁有九大天界,三千大千世界,無數界域如星辰般點亮後方虛空。
這每一寸疆土的拓展,每一分底蘊的增強,都是從永恒大陸奪回來的。”
“不過你要明白。”她的語氣轉為凝肅,“當不死狂潮來臨,萬族皆為同盟,共抗劫難。
但潮水退去的萬年空窗期,每個種族都是彼此的對手。大家都想變得更強,都想要更多的地盤和資源。”
她看著蘇劫,一字一句:
“所以,不要相信任何異族。今天並肩作戰的盟友,明天就可能為了一處秘境傳承,對你拔刀。”
“我們派出一代代最優秀的戰士,踏入那片被詛咒的土地,與怨靈爭,與詭異鬥,與其他種族競逐。
我們帶回來的,不隻是一份份機緣或遺寶,更是讓整個文明得以喘息、壯大、躍升的資糧。”
“我們不知道下一次黑禍何時會再度降臨,但我們能做到的是:
在它降臨之前,讓我們的種族變得比任何其他種族都強,讓我們的防線,比他們堅不可摧。”
“所以,這萬年的間隙,不是倒計時,而是我們人族……向上攀登的階梯。”
蘇劫眼中的沉凝,漸漸化開,被一種新的明悟所取代。
這不是一個悲壯的循環,而是一個個文明在血火與黑暗中,硬生生用一代代人的開拓,鑿出來的一條向上生長的路。
“有沒有種族,”蘇劫說出了自己的疑問,“選擇徹底自我封閉,再也不踏足永恒大陸,隻求偏安一隅?”
“有。而且不止一個。但結果無一例外,他們的世界會在短時間內逐漸‘凋零’。
靈氣消退,法則固化,傳承斷絕,天才難現。最終,無聲無息中湮滅於時光長河。”
她看向蘇劫,眼神深邃:“永恒大陸雖然是絕地,也是我們這片宇宙所有世界最根本的‘源頭’與‘養分’。
遠離它,就是主動切斷了文明成長的根基。生存與強大,從來不是靠躲避獲得的。”
蘇劫默然。這個答案,比他預想的更殘忍。這不是一個選擇題,而是一道生存的必答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