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武場上,陽光熾烈。
那一眾紈絝子弟懶懶散散站在場中,三五成群,交頭接耳,沒有半分軍紀可言。
此刻麵對場中負手而立的鬱桑落,人人臉上都寫滿了生無可戀。
然而,鬱桑落現在可沒心情管教這些刺頭。
她視線如刀,緩緩掃過這片本該是充滿肅殺之氣的演武之地。
這哪裡是什麼練武場?分明是這群紈絝精心打造的遊樂園!
該擺放整齊的兵器架如今成了晾衣杆,用於練習射術的草靶,更是被糟蹋得不成樣子,被畫上了歪歪扭扭的鬼臉。
鬱桑落都能想象出來,在這裡根本聽不到金鐵交鳴的鏗鏘,聽不到士卒操練的呼喝,隻能聽到這些紈絝子弟飲酒作樂之聲。
想到前世自己所在的華國在渺小之時受島國欺淩的一幕幕,鬱桑落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燃燒殆儘。
這就是未來要守護國門的少將們?這就是皇上寄托厚望的國之棟梁?真是可笑到了極點!
她阻止不了華國的曆史,可如今,她想改變這九境國滅國的未來。
她猛地轉過身,臉上所有溫和徹底剝落,隻剩下冰冷刺骨的煞氣。
那眼神掃過之處,原本還在竊竊私語交流怨氣的紈絝們瞬間噤若寒蟬。
“好,很好,你們真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鬱桑落聲線拔高,似淬了冰渣般,“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站沒站相,鬆鬆垮垮,連最基礎的隊列都排不齊,一群廢物。”
最後兩個字像鞭子一樣抽在眾人臉上,頓時引起陣陣不滿。
鬱桑落接受著這些似要吃人的視線,薄唇發出冷嗤。
嗬,罵句廢物就不悅成這般了?還真是沒吃過半點苦的貴公子啊。
鬱桑落對那些噬人的目光視若無睹,她走到隊伍正前方,背著手,聲音拔高,
“你們以為國子監是什麼地方?是你們繼承爵位的風花雪月之所嗎?”
“錯!這裡是培養國之棟梁,培養未來能執掌千軍萬馬守護這萬裡河山將領的地方。”
“可你們現在轉頭看看這練武場內的一切,這是武院該有的樣子嗎?”
“你們父輩在戰場上浴血廝殺掙下的功勳,不是給你們躺在上麵當蛀蟲的!”
這個架空時代皆是以繼承製為主,而國子監內的這些紈絝子弟多是京中老牌勳貴的嫡子,未來朝廷武將的繼承人。
就是因他們站在金字塔頂端,縱使在學堂裡胡鬨到掀翻屋頂,來日繼承的帥印與封地依舊會穩穩當當落入掌心。
因此他們對任何先生都不屑一顧,將無數先生氣得告老還鄉。
鬱桑落負手而立,儘可能使自己語氣平緩,“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覺得我一個女子憑什麼站在這裡訓你們?覺得你們身份尊貴,不該受這份苦,是嗎?”
眾人站在原地,雖未出聲反駁,但眸中所含的怨氣,也算是默認。
鬱桑落的話狠狠紮在那些紈絝子弟心上,這些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少年,何曾被人指著鼻子罵過這般難聽的話?
就在這即將要爆發的怒意中,一個身影踏前一步。
林峰整張臉因憤怒而扭曲漲紅,“鬱先生,入學子監當武術先生本要經過層層篩選,可你的比試極簡,隻怕沒這資格做我們的先生。”
“沒錯!沒有通過試煉!你沒資格做我們的先生!”
“就是!”
……
林峰這一聲激起千層浪,引得所有人爭先恐後道。
鬱桑落眉心緊蹙,她對這種自證沒有任何興趣。
但想到這次來整治這些紈絝,若不讓其心服口服,隻怕接下來他們也不願意配合。
況且她入武院的確沒通過什麼試煉,若這群刺頭執意想讓她經過試煉,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思及此處,鬱桑落抬眼,“行,你說,什麼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