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紈絝子弟本就跑得雙腿發軟,現如今被這樣一踹,他隨即就跪倒在地,還沒抬頭怒斥,鬱桑落便先一步俯身。
她冷冷凝著他的眼,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狠厲,“覺得自己的爹爹是刑部侍郎很牛是嗎?哪日敵國鐵騎踏破城門時,你覺得你父親的爵位能換你一條生路嗎?”
“我......”那人被看得打了個冷顫,往後縮了縮。
鬱桑落也不想再聽他說什麼,起身冷冷瞪著眼前站得東倒西歪的學子們,
“我不管你們是誰的兒子,就算是閻王的孫子都沒用,從今日起,你們隻是九境的兵,隻是我手下的兵。
在這裡,疼是家常便飯,累更是每日三餐必備,想要跟我和平共處,就把你們的大少爺脾氣全給我扔了。”
練武場內,又是一片寂靜無聲。
“至於有人說的什麼羞辱......嗬。”
鬱桑落冷笑一聲。
“我告訴你們,真正的羞辱,是在戰場上!是當敵國的鐵騎踏破我們的城門,你們的妻女被擄走淩辱,你們的父輩同袍倒在血泊裡。
而你們這些本該頂在最前麵的將領,卻因為膽怯懦弱,連刀都拿不穩,像喪家之犬一樣棄械而逃,那才是真正的奇恥大辱!”
她的話字字如刀,句句見血,原本還有些不服氣的紈絝們,臉色徹底白了。
“你們以為,這國子監是讓你們來享福的?”
鬱桑落一步步在隊列前踱步,“你們是九境國的未來,是朝臣之子,有的甚至是皇室宗親,他日國難當頭,你們難道還要像現在這樣喊著‘我累了我要休息’嗎?”
“到那時,沒人會聽你們的抱怨,等待你們的,隻有刀劍和死亡。”
一番話擲地有聲,震得眾人啞口無言。
沒人敢繼續抵抗發話。
“今日這二十圈隻是開始,往後的訓練隻會更加殘酷,若有人不願堅持下去,那可以去皇上那裡申請離開國子監。”
鬱桑落言罷,便噤了聲,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畢竟多說無益,這些家夥紈絝歸紈絝,卻也已經是聽得懂話的成年人了。
眾人聽著鬱桑落最後的話音落下,抿了抿唇,終究是不敢真嚷嚷著退學。
畢竟凡是在朝中任職的大臣們,自家的兒子皆是要入國子監的,為得便是能在國子監學一番本領,好繼承爵位。
他們可以在國子監內為非作歹,卻不能輕易離開國子監這一方天地。
因為一旦離開,那就意味著他們沒有繼承爵位的心思,而按照朝廷規製,自家父親官位也會受到牽連,極有可能跟著一起被剝奪掉。
晏歲隼垂在身側的手略一收緊,驀然想起遠在之前,母妃臨終前,似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隼兒,你要永遠記得,你是未來儲君的第一順位人選,此身份重逾千鈞。
一旦你父皇力竭,再難撐起這片江山,你便要接下此重任,以血肉為盾,以魂魄為誓,死守此城,護我九境。
當如你父皇一般,畢生行走在護國安邦的路上,從未停歇,亦不可停歇。’
晏歲隼想著,唇角不免揚起苦笑。
護國安邦,便可以連妻子的性命都棄之如履嗎?
母後,隼兒替你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