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班眾人一個激靈,立刻挺胸抬頭,站得比之前更直,齊聲喊道:“不敢!”
鬱桑落回頭,腳下微一用力,那學子發出一聲痛苦悶哼。
“行了!既然沒人想繼續見識我的花拳繡腿,那麼,所有人,列隊。”
她緩緩收回腳,那名丁班學子連滾帶爬縮回人群,再不敢抬頭。
學生們迅速動了起來,雖有些混亂,卻還是飛快排成了兩列。
鬱桑落掃了眼迅速列隊的學生們,視線最終落在旁側滿臉佩服的劉中身上,她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
劉中連忙小跑著湊過來,微微躬身,“鬱先生?”
鬱桑落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劉中聞言,臉色驟然一變,從先前的恭敬轉為驚疑,又由驚疑轉為惶恐。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聲音發顫,“鬱先生,這恐怕......”
鬱桑落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劉中見她神情堅定,默了片刻,隻好頷首退下。
等劉中下去辦事的期間,鬱桑落上前半步,行至晏中懷跟前,便見其嘴角額角皆是淤青。
視線落下,他稍露出的手臂上,新傷舊傷混在一起,令人看了十足心疼。
“......”
晏中懷抬眼間,瞥向鬱桑落眸底一閃而過的憐惜,指尖不由蜷縮一瞬。
鬱桑落從懷中掏出白玉瓷瓶,拔開瓶塞,隨後示意晏中懷伸手。
晏中懷一怔,下意識推拒,“先生不必......”
鬱桑落強行拽過他的手,蹙眉,“什麼不必?身上全是傷,不好好養養,你如何能經得起我的訓練?”
晏中懷神色一凝,感受著手中傳來的溫熱,竟是不動了。
見他乖巧了,鬱桑落輕手輕腳地替他抹好藥膏。
抹好後,她略一抬眼,便見其耳尖漾起緋紅,儼然一副青澀少年的模樣。
鬱桑落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玩心大起。
這不就是現實版的‘養娃遊戲’嗎?把小孩調教長大,讓他身心健康。
想著,鬱桑落眯起眼,趁其不備驀然揚臂,將他散落在額間的碎發撥至腦後。
晏中懷整個人猛地一顫,總是隱忍的棕眸驟然睜大,映出眼前之人帶著玩味笑意的臉。
鬱桑落眯著眼,咧嘴一笑,白牙亮得晃眼,“小蘿卜頭,我是你的先生,以後若是被欺負了,要懂得告老師,老師替你撐腰,知道嗎?”
身後一眾學子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都驚呆了,差點沒咬到舌頭。
不是!女閻王還能有這樣的時候?
司空枕鴻桃花眼稍挑,驀然噗嗤笑出聲。
他用手肘撞了下晏歲隼,“小隼隼,這鬱先生若是換上女裝,定是傾國傾城,你信嗎?”
晏歲隼站在不遠處,也被她這笑晃得眼酸,但他還是嘴硬出聲,“嘖,再好看又如何?暴力至極。”
司空枕鴻噗笑出聲,揚起雙臂枕在腦後,“嘖嘖嘖,年少不知先生好,錯把閨秀當作寶。”
晏歲隼冷冷瞥他一眼,“有病。”
半個時辰過去,練武場外總算傳來了動靜。
劉中麵色沉重而來,而身後兩個大漢各自抱著一個大木桶,神情也有些彆扭。
鬱桑落雙眸一亮。
來了!
丁班對鬱桑落這閻王行徑沒什麼概念,但甲班接觸鬱桑落已經許久,自然摸清了她。
現如今見她那毫不掩飾的興奮,甲班學子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像條毒蛇般纏繞著他們。
在眾人好奇那木桶裡裝的是何物時,兩個大漢已經將木桶重重放在地上,桶蓋微微震動,裡麵傳來窸窣的摩擦聲。
人群中,有一丁班學子嬉皮笑臉道:“劉學監,這裡麵裝的是何物啊?給我們送綠豆湯來了嗎?”
劉中無語。
送綠豆湯?
送個屁的綠豆湯,他這是送“索命鬼”來了。
劉中歎了口氣,卻沒多說什麼,隻是對他們投去‘自求多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