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們不願意秉公處理,她也沒必要再去自證。
畢竟這比武大會對於其他學府的學子來說,是墊腳石般的存在,可對於甲班這些紈絝子弟來說就是玩樂之所罷了。
況且,她帶他們來這,也僅是為了讓他們知道沒了國子監這層身份,以他們這些三腳貓功夫想再拔得頭籌是難上加難的事。
至於讓他們建立這種認知,日後有的是機會,不必急於一時。
現如今與其結了仇,那她就當場報了,避免晚上睡不踏實。
評判大人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
他在這比武大會坐鎮多年,哪個學府的學子不對他恭恭敬敬?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反了!反了!你們真是反了!”評判大人哆嗦著手指,氣得險些翻白眼,
鬱桑落打了下嗬欠,懶洋洋擺了擺手,“行了,這比武大會我們不參加了,我困了,睡覺去了。”
鬱桑落言罷,轉身朝朱紅酒樓走去。
人群自動為她分開一條道,沒人敢阻攔她。
“你們都在乾什麼?攔住她!攔住她啊!”
方圓近乎咆哮,要不是他腿上有傷,隻怕就要跳起來了。
圍觀人群陷入沉默。
這女人連評判大人都敢打,他們哪裡還敢招惹?
評判大人抖著身子,氣得渾身直顫,“你,你等著,明日老夫定要去衙門告你們!”
鬱桑落腳步稍頓,回身:“喔~請隨意~”
尋這九境城內的縣太爺做主?隻怕這縣太爺見到她身後這群狼崽子們,嚇得烏紗帽都會磕掉了。
甲班眾人見好戲落幕,氣也出了,也紛紛轉回朱紅酒樓,留下方圓一眾人氣急敗壞。
“我一定要去縣衙告你們!”
“告你們──!!!”
……
無人注意到,對街的飛簷陰影處,梅白辭幾乎將掌心掐出血痕。
當看清她容顏的刹那,隻覺周身血液似乎都在瞬間凝固,又在下一刻瘋狂奔湧起來。
是她!真的是她!是他的落落!
縱然隔著無數時光,跨越了不可思議的兩世,梅白辭依舊在第一眼就認出了她。
許是在這裡未有太多訓練,落落的皮膚不似前世那般的小麥色,反倒白嫩如玉,容顏更勝從前。
但那眉宇間的神韻,是他輪回千遍也不會錯認的印記。
巨大的狂喜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他吞沒,衝得他眼眶發熱,喉嚨梗塞。
所有壓抑的情感洶湧到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他隻是僵立在原地,死死望著她,好似生怕一眨眼,她就會如泡影般消失。
而這邊,鬱桑落回到春字廂房,反手正欲將窗欞合攏,動作卻倏然頓住。
從剛才她推開窗訓斥方圓時,她便感受到了一束目光。
那目光並未有殺意,卻熾熱得驚人,幾乎要穿透夜色將她牢牢鎖住。
“……”
鬱桑落眯起了眼,狀似無意掃了眼對麵黑黢黢的樓宇飛簷。
似乎並未有人存在。
可那股被注視的感覺卻未曾消失。
鬱桑落蹙眉,許是哪個路過的江湖高手閒著無聊看了場鬨劇吧。
還是早點睡吧,明日她也有好戲看了。
思及此處,她也不再糾結,將窗欞合上,隔離開那道視線。
梅白辭立於原地,凝著那扇已經閉合的窗戶,略一揚唇。
他的落落,還是那樣警惕。
“落落,這一次,我們重新認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