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的腳步頓住,慢慢轉過身,視線精準鎖定聲音源頭。
弘文學府座席區,方扁環胸,正滿臉譏誚看著她。
方才元寶連勝時,他就幾次三番用眼角瞟鬱桑落,此刻見她要走,竟直接將不屑擺到了明麵上。
場內空氣凝滯了一瞬。
所有人的視線倏地一下全部聚焦在鬱桑落身上,想看她如何應對這赤裸裸的羞辱。
司空枕鴻桃花眼稍挑,眼底掠過戾氣。
方才輸得憋屈,本就憋著一股火,此刻被這方扁追著侮辱,哪裡還忍得住?
不止司空枕鴻,晏歲隼這自幼沒受過的氣的太子殿下更是像隻炸毛的火雞往前衝。
“你他娘的,老子——”
話音未落,好在鬱桑落眼疾手快,及時抬手摁住他的肩膀,將他拽了回去。
方扁見狀,嘴角不屑的弧度高高揚起,“真是搞不懂你們是怎麼想的,竟讓一個女子教你們習武,真是荒唐,丟儘天下男兒的臉。”
他身後那群弘文學子立刻哄笑起來,紛紛附和。
“方兄說得是。”一個尖嘴猴腮的學子探出身子,嗓音尖利,“女子合該在家繡花撫琴,跑來這裡舞槍弄棒,成何體統?”
“就是,擺弄些花拳繡腿也就罷了,登台授課,誤人子弟,簡直可笑。”
“哈哈哈哈,難怪他們要以麵罩遮臉,原是有了先見之明,怕輸得太慘啊哈哈哈哈。”
一群人就這般你一言我一語,各種嘲諷鄙夷儘數湧來。
孫離在旁邊嚇得都要跪下了,揚臂顫巍巍指著他們,怒喝道:“都給我閉嘴!”
這群人還真是鼠目寸光,有眼無珠!
他們到底知不知道被他們羞辱的人是誰啊?隨便拉出一個都足以讓他們滿門抄斬!
弘文學府的弟子聽見孫離這近乎暴怒的聲音,這才收斂了些,將那些汙言穢語咽了回去。
鬱桑落倒是沒說話,杏眼一彎,唇角漾起玩味笑意。
很好。
本來想著這些狼崽子已經得到教訓了,她美美隱身退場,讓他們幾個丟丟麵子就好。
沒想到這方扁又要自己往她的槍口上撞,她這一世福沒怎麼享,倒是儘教這些紙片人做事來了。
思及此處,鬱桑落無奈歎氣。
她朝前走了幾步,行至比武台上,視線掃向弘文學府一眾學子。
方扁見她不退反進,不由嗤笑一聲,抱臂姿態倨傲:
“怎麼?鬱先生莫非還要為我們演示一番女子的繡花功夫?我們可沒這閒暇時間觀賞。”
麵對他明晃晃的挑釁,鬱桑落未有氣惱。
她秀眉稍挑,薄唇輕啟:“身為先生,即便是切磋,也不能逮著學生欺負。”
說著,她揚手點了點方扁,又點了點方才衝她叫囂得最大聲的幾個學子,“你、你、你,還有你們,一起上,跟我切磋一番。”
此言一出,比武台下所有學子都愣住了。
這女人說什麼來著?一起上?
他們即便比試都隻敢一個個比,而這女人竟敢直接叫囂,讓位列前茅的弘文學子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