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眾臣皆是沉默。
國子監近年來的風氣,他們或多或少有所耳聞,可這被當眾點名道出卻又是另一個回事。
周敬被鬱桑落一番話說得麵色青白交加。
眼見在道理上占不到便宜,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禦座上的晏庭悲聲哭嚎:
“皇上!老臣這一片忠心都是為了朝廷的未來啊!國子監乃是國之學府,培養的是未來的棟梁之材,豈能兒戲?
讓一女子執教,已是破例,如今惹出這等風波,學子聲譽受損。無論如何,這國子監絕不可再留女先生啊!”
他聲淚俱下,一些保守派的官員也紛紛露出讚同之色,齊聲附和。
鬱桑落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還未來棟梁上了,這群家夥分明就是未來蛀蟲,再不由她好好捶打一番,這九境國就要完了。
大殿內的目光瞬間聚焦於高居禦座的晏庭身上。
晏庭正看戲看得入神。被周敬這突如其來的哭訴打斷興致,略顯不悅。
他輕咳了聲,垂眸道:“周愛卿,有話好好說,莫要這般哭嚎,有失體統。”
周敬被這不輕不重訓了一句,哭聲一噎,隻得訕訕起身。
晏庭的視線繼而轉向大殿中央卓然而立的鬱桑落,鳳眸掠過讚許之色。
這鬱家四小姐,當真與傳聞判若兩人,這膽識,這口才,倒是新鮮。若她不是鬱飛之女,他倒是願意與其共推新政。
晏庭沉吟片刻,略一頷首,“女子入國子監為教習,朕當初確乎未有過多思量,如今看來,爭議頗大,既如此——”
鬱桑落心裡一慌,知道晏庭設下宴會的最終目的來了。
“皇上,是您說隻要通過比試便可入國子監,”
鬱桑落上前半步,聲音清亮,瞬間壓過了殿內的嘈雜,“如今卻因一場並非因我而起的敗局,便要收回成命,豈非言而無信?”
她這話擲地有聲,不少官員倒吸一口涼氣。
這鬱家小姐,竟敢當麵質疑天子!
晏庭鳳眸微眯,非但不怒,眼底興味反而更濃。
他身體略一前傾,指尖輕敲龍椅扶手,“哦?那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了結?”
鬱桑落抬眸,不卑不亢道:“既然在座大臣皆覺得是我能力有限,不如,尋個武將,與我比試一番如何?”
那些原本正襟危坐的武將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發出毫不掩飾的嗤笑。
“哈哈哈,鬱四小姐,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武將過招,拳拳到肉,鬱四小姐你這細胳膊細腿的,怕是經不住一摔。”
“莫說我們,便是國子監武院裡隨便挑個學子,隻怕你也招架不住幾招啊。”
文官們大多搖頭歎息,覺得這鬱家小姐果然是傳聞中的狂妄無知。
而武官席位上則充滿了快活,都覺得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然而,與這喧鬨場麵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國子監甲班學子那一隅的死寂。
林峰和秦天等人一個個對著那些誇誇其談的武將怒目而視。
他娘的!
一群老匹夫!
自己吹牛彆帶上他們行不行?!
就在場麵僵持不下之時,晏承軒的聲音乍響:“父皇!兒臣這裡有一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