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壞了!
皇上這模樣分明是徹底被那鬱四小姐勾起了興致,全然忘了今日擺下這宴席的目的了啊。
晏庭自然沒有忽略身旁老太監那擔憂的神情,他心下哂笑。
馬福氣這老奴,忠心是忠心,就是眼界有時未免局限於宮牆之內。
趕走一個鬱桑落?這固然簡單。
但然後呢?
今日壓下了鬱桑落入國子監之事,明日鬱飛這老狐狸還能想出彆的法子。
這皇城歸根結底是晏家的江山,他晏庭自認尚能掌控全局,無非是再多費些心神,看緊些。
但這鬱桑落的出現,卻讓他看到了一個希望。
若她贏了呢?
若這個女子,真能在這軍事演習中,擊敗這些頑固的將領呢?
他推行女子入學、甚至將來女子入仕的新政,為何屢屢受阻?
無非是那些老頑固根深蒂固地認為女子柔弱,不堪大用,隻合相夫教子。
若有鬱桑落這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證明女子亦可通兵法、曉戰陣、勝男兒。
他日他再提新政,那些反對之聲還能剩下多少底氣?
無論其父心思如何,既然利器在手,如何用,用至何種程度,終究是持器者說了算。
若能以她為刃,斬斷陳規,吸引更多有才學的女子走出深閨。
那這天下人才,無論男女,皆可為他所用,這江山,隻會更穩。
風險固然有,但與可能獲得的收益相比,值得一搏。
晏庭越想越高興,眉眼間儘是喜悅,毫不掩飾的歡快。
鬱桑落精準捕捉到晏庭的喜色,忍不住挑了下眉。
跟她想的沒錯,這晏庭不愧是坐上皇位的人,腦子轉得就是快。
她明白這已非簡單的國子監去留之爭,自己竟無意間將一顆絕妙的棋子,送到了他的棋盤上。
晏庭回過思緒,坐得端正了些,指著那些武將大臣笑道:
“這些皆是我九境最勇猛的武將,你可擇一跟你比試,或者有誰願主動與鬱四小姐比試?”
晏庭話音落下,那些原麵帶倨傲的武將們臉色紛紛變得難看。
眾人互相交換著眼神,卻無一人主動應聲。
鬱桑落視線掃過方才那些發出嗤笑的武將隊列。
最終,落在了一位留著絡腮胡的中年將領身上。
此人乃是威遠將軍趙猛,以勇武和脾氣火爆著稱,脾氣雖差點,上戰場卻毫不畏懼。
“久聞趙猛將軍治軍嚴謹,麾下兵士皆是以一當十的精銳。”
鬱桑落聲音清越,“臣女不才,想請將軍指點一二。便以兩隊剛入伍的新兵,共同訓練,一個月後進行比試,如何?”
被直接點名的趙猛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虎目圓瞪。
讓他一個堂堂武將,與一個閨閣女子進行什麼模擬實戰?
贏了是理所應當,毫無光彩,若是輸了......
不!絕無可能輸!
無論如何,應下如此比試,這根本就是跌份。
他當即出列,對著禦座抱拳,“皇上!臣不願應下此次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