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鬱桑落來真的,晏承軒更是驚恐交加:
“鬱先生!我錯了!你放了我!我錯了!我不敢了!”
他再也顧不上去放什麼狠話,也顧不得皇子威儀,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和哀求。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毫不留情的關門聲。
晏承軒頓時麵如死灰,感受著身體內部一陣緊過一陣的劇烈絞痛。
終於,在那洪流破閘而出之時,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鬱桑落......我……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呃啊!”
惡毒的詛咒被又一波劇烈的腹痛打斷,化為痛苦的呻吟。
……
而這一邊,甲班一行人踏著月色嘻嘻哈哈往回走,互相模仿著晏承軒那狼狽不堪的模樣。
鬱桑落聽著身後的喧鬨,視線落在身側沉默不語的晏中懷身上。
他行走時,左腿似乎比右腿更僵硬些,步伐也稍顯遲滯。
鬱桑落笑意淡了下去,身為教官未能及時察覺學員的異樣,這確實是她的失職。
回到國子監,遣散了依舊興奮的眾人,鬱桑落叫住正欲轉身離去的晏中懷,“晏中懷,你等一下。”
晏中懷腳步一頓,回身看她。
鬱桑落從懷中取出白瓷小藥瓶,“把褲腿卷起來,我看看你的膝蓋。”
晏中懷明顯僵了下,“鬱先生,學生沒事。”
“服從命令。”鬱桑落出聲。
沉默了片刻,他終是依言,慢慢卷起了右腿的褲管。
果然,膝蓋處一片紅腫,舊傷未愈,又添了負擔。
鬱桑落眉頭蹙起,心下更覺歉然。
她單膝蹲下,沾滿藥酒的手掌輕輕覆上那腫痛的膝蓋,“忍一下,藥酒揉開才好得快,是我疏忽了,讓你跟著匍匐前進了一上午。”
鬱桑落雖在前世有魔鬼教官的稱號,可她嚴厲歸嚴厲,對於手下的兵卻是極好的。
怕他們在訓練時會出現突發情況,她會特意去學習一些常用的外傷治療。
掌心熱度滲入皮膚,緩解的暖意驀然散開。
晏中懷垂眸,看著眼前女子烏黑的發頂,身體最初的僵硬慢慢緩和下來。
默了一瞬,晏中懷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些:“鬱先生。”
“嗯?”鬱桑落應著,手下未停。
“三皇兄的生母,是晴妃。”他頓了頓,“其在宮中囂張跋扈是出了名的,若知曉今日之事,隻怕不會善罷甘休。”
鬱桑落揚唇,明白了。
這小反派,這是在提醒她呢。
她手下稍稍用力,將最後一點藥酒揉開,然後利落替他放下褲管,站起身,“沒事,我自有辦法。”
今日那般對待晏承軒,明日肯定是逃不過皇帝召見的。
不過,她不慌。
那家夥能告家長,她就不能了嗎?
“好了,今日彆再走動太多,晚上用熱水敷一敷。”
鬱桑落叮囑了幾句後,便轉身離開。
晏中懷靜立在原地,目送著鬱桑落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臉上的溫和順從瞬息斂去,隻餘冷漠。
“九皇子,好久未見。”
驀地,一道低啞聲音自他身後的陰影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