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在自己高超智慧裡的夜影被夜梟這般一說,瞬息僵住了笑。
他嘴角一抽,“你不會,早就知道了吧?什麼時候知道的?”
“殿主連夜趕往朱紅酒樓時,便知道了。”
夜梟言罷,也不再理會他,視線往前繼續看去。
這邊,晏中懷也不再與其爭執,然雙眸所含的笑意卻愈發的深。
梅白辭知這小子的本性,也知他聰慧,冷靜下來後,也不再與他爭論這沒營養的話題。
他向前逼近半步,本就比晏中懷略高一些,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一種無形壓迫感彌散開來。
梅白辭微垂著眼簾,聲音壓得極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清:
“離她遠點。”
四個字,清晰無比。
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甚至是一絲隱晦的殺機。
晏中懷靜默一瞬,極輕笑了一下,“殿主以何名義,讓我離她遠些?”
“晏中懷,我們太像了。”梅白辭不再用尊稱,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磨出來的,“你心裡在盤算什麼,瞞得過彆人,卻瞞不過我。”
他的視線如刀,好似要剖開晏中懷所有的偽裝,直刺內核。
晏中懷眼底掠過極其細微的波動,因被戳穿而不悅的冰冷戾氣隨即迸發。
他抬眸,唇角勾起譏誚弧度,“若我偏要離她近些呢?”
梅白辭眸底生冷,眼底翻湧的暴戾近乎要壓製不住。
“近些?那你便試試看。”他微微傾身,逼近晏中懷的耳側,“看看是你這隻見不得光的老鼠爪子伸得快,還是我剁了它的刀快。”
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的殺意。
晏中懷麵色不變,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鋒,碰撞出無聲的火花。
最終,晏中懷勾唇一笑,率先往後退了半步,“殿主不必擔心,她於我而言,不過是身在國子監中繼續活下去的一份倚仗。”
“我如今活在這世上唯一的執念,便是要將這九境國徹底踏平,親眼見證它一朝傾覆。”
“她武藝高超,更有能力護我在武院修習武道。如此機緣,我絕不會放手。”
梅白辭眼底瞬間湧起陰鷙風暴,即將爆發之時——
晏中懷再次出聲:“不過,若是殿主願親自傳授武藝,我倒是會離她遠些,無需她親自教授。”
梅白辭眸中的陰鷙驟然凝滯,隨即化為一種近乎玩味的冰冷,“本殿主倒是第一次聽聞,求人傳授武藝,用的是威脅的口吻。”
晏中懷恭順垂眸,笑道:“不敢。”
梅白辭簡直恨得牙癢癢。
他終於感受到了鬱桑落曾經曆過的——
被一手養起的狼崽子突然反咬一口的感覺是如何的。
“晏中懷,”他咬牙切齒出聲,每個字都像浸透了寒冰,“你是在告訴我,若我不允,你便會繼續賴在她身邊?”
晏中懷麵色不變,甚至迎著他迫人的目光,輕微勾了一下唇角,“殿主誤會了,非是威脅,隻是陳述。
殿主若不願傳授,我自然隻能繼續叨擾鬱先生,畢竟於我而言,能抓住什麼便抓住什麼,活下去,才是首要。”
梅白辭定定看了他片刻,忽然低笑起來,“嗬,倒是沒看錯你,果真是隻會反咬主人一口的毒蛇。”
接受威脅,意味著向他低頭。
不接受,則意味著要眼睜睜看他繼續接近落落,沐浴著他求而不得的關切。
兩種都讓他不悅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