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清明這些人皆在作偽證,可聽著他們的詭辯,又忍不住將賞識的視線投向鬱桑落。
短短數日便能將這些頑劣不堪的混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甘願為她圓謊,這鬱家女兒倒真有幾分馭人之才。
朝堂之上,從來需要的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對錯,而是懂得權衡輕重之術。
今日若真要徹查到底,將兩人都一起罰了,鬱飛那老狐狸明日早朝必定又要借題發揮,平白添許多麻煩。
隻要無傷大雅,他便樂得做個看客,適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靜觀這出好戲。
何況這晏承軒近來確實愈發驕縱,有人能挫挫他的銳氣,未嘗不是一樁好事。
晴妃聽得目瞪口呆,氣得渾身發抖:“放肆!你們竟敢串通一氣,欺君罔上!”
眾甲班學子聞言,好似聽到了什麼極不可思議的事情,紛紛跪地,一個比一個委屈:“皇上明察啊!我們萬萬不敢欺瞞皇上啊!”
晴妃氣急,指著晏承軒因昨日被巴掌拍腫的臉,憤怒控告:“皇上,您瞧瞧軒兒這臉上的傷腫,難道是他自己傷的嗎?”
司空枕鴻瞥了眼晏承軒腫得跟豬頭似的臉,忍著笑意上前半步,“臣學過些許醫術,觀其腫脹嚴重,許是被蟲所蟄,過幾日便會好了,晴妃娘娘不必擔憂。”
“司空枕鴻!你——!”
晴妃怒意滔天,還想說什麼。
晏庭卻是不給她機會了,揚手一拍龍椅扶手,怒喝道:“夠了!”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晏庭視線如刀,落在那兩母子身上,“人,朕已經替你們尋來了,他們皆道昨日鬱四小姐身體不適回了國子監,你們還有何可說?”
晏承軒百口莫辯,他能說什麼?說鬱桑落肚子不適是假的?她根本沒有吃他下了巴豆的禦賜膳食?
若這事情被抖出來,父皇定會大怒,非要將他禁閉思過不可。
晴妃這邊還想做最後掙紮:“皇上!軒兒他......”
“晴妃!”晏庭冷聲打斷,“你教子無方,縱子誣陷師長,還敢在朕麵前搬弄是非!看來是朕平日太縱容你了!”
晏庭話音剛落,晴妃腿一軟,瞬間癱跪在地。
晏庭不再看他們,視線轉向鬱桑落時緩和了些許,“鬱先生,受委屈了。”
鬱桑落稍怔,沒想到這事情這麼快就落幕了,她還以為自己還要費些口舌呢。
她忍不住抬眼偷瞄了晏庭一眼,便見其朝她眨了下眼,完全未有方才的君王之勢。
鬱桑落懵了。
這皇上,是在幫她?
也是,就他們這拙劣到漏洞百出的借口,若真要計較,以晏庭的實力隨意查一番便知真假了。
雖然不懂狗皇帝為何要幫她,鬱桑落還是從容行了一禮:“清者自清,謝皇上明察。”
晏庭頷首,隨即下令:“三皇子晏承軒,品行不端,誣陷師長,抄寫《禮則》《德經》百遍,靜思己過。晴妃禁足晴嵐宮一月,非詔不得出。”
這晴妃三天兩頭便尋各種理由去各種地方糾纏他,偏生因她母家之勢,他隻能逢場作戲,現如今將她禁足一月,他也落個清閒。
想到這,晏庭隻覺一身輕鬆,看向鬱桑落的眼神就像看到了寶。
嘖,這世間可有致人失憶的良藥,他真想給這小丫頭灌下,讓其認他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