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眾人告退。
剛出殿門,鬱飛便一改方才在殿內的悲拗,“你個死丫頭!膽子越來越肥了!打皇子?還喂餿水?你怎麼不上天!”
鬱桑落掏掏耳朵,一臉無所謂,“爹!您剛才不是還說我膽小如鼠嗎?”
“那是說給皇上聽的!”鬱飛氣得想敲她腦袋,又舍不得,隻好壓低聲音,“你就不能下手輕點?那臉腫的為父剛才差點沒接上話。”
“好啦好啦!爹,我要去西苑校場了,你先忙著哈。”
鬱飛看著女兒溜得比兔子還快的背影,氣得胡子翹了翹。
這丫頭闖禍的本事倒是見長啊!
罷了罷了,能全身而退就好。
不過……
鬱飛眯了下眼,凝著晏歲隼遠去的身影陷入沉思。
這丫頭整日穿得跟男子似的,何時才能勾搭上太子啊?
不行!
這眼看花燈節要到了,他得去尋個繡娘給這丫頭製套衣服,再讓月兒給她捯飭捯飭。
*
西苑校場。
鬱桑落領著一眾學子朝前而去,尚未進入校場大門,便被一陣粗野哄笑聲吸引視線。
鬱桑落循聲望去,便見校場一角,三四個身著勁裝的少年正被幾個彪形大漢驅趕著繞場奔跑。
那幾個少年郎皮膚白淨,未有絲毫被操練的痕跡,一看便知是新兵。
而他們身後那些大漢態度極其惡劣,若他們跑得慢了些,他們便會持鞭狠狠朝他們身上抽,還不時發出譏笑聲。
新兵們個個麵色慘白,腳步虛浮,袒露出的肌膚新傷舊傷遍布。
即便身體素質已到了極限,也無人敢停,眼底充滿麻木和恐懼。
而在這隊隊伍中,為首一人尤為顯眼。
其身材魁梧如熊,滿臉橫肉,眼神凶悍,正是那日宴會上武將隊列中的林莽。
他抱著雙臂,冷眼看著手下“操練”新兵,唇角漾起殘忍快意,時不時還跟著手下一起開懷大笑。
鬱桑落蹙眉。
前世她身為教官,帶隊模擬戰俘耐受訓練時,雖也讓隊員承受過藤條懲戒,但那每一下抽打都有明確的指向。
是為了讓隊員在未來可能遭遇的真實酷刑中扛住意誌,守住底線,是帶著鐵血目的專業磨礪。
更重要的是,那時無論是施訓的她,還是旁觀觀摩的其他隊員,誰都不會用這般眼神看待同伴承受鞭刑。
沒有戲謔的哄笑,沒有看野狗受馴般的輕慢,唯有對意誌的尊重,對訓練嚴肅性的敬畏。
可眼前這場景算什麼?
這根本不是訓練!分明是借著訓誡名頭的肆意虐待,是把人的尊嚴踩在腳下的公然羞辱!
林莽正嬉笑著,倏地感覺到一股冷厲視線襲來,不覺抬眸看去。
他眼神輕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隨即嗤笑一聲,故意提高了嗓門:
“呦,這不是要跟趙將軍比試練兵之術的鬱四小姐嗎?久聞大名!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