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甲班學子也是懵了。
秦天搭在晏中懷肩上的手臂僵住,嘴巴張成了圓形,半晌才爆出一句低吼:“牛啊,牛啊,女閻王這是真敢說啊。”
這林莽好說歹說也是一朝重臣,她竟這般不留情麵怒罵。
忽然覺得這女閻王平時訓斥他們的話倒也還算客氣了,雖罵過他們是廢物,但最起碼沒罵他們是一坨屎。
而此時,趙猛正好也領著自己的新兵行至到了西園校場,一隻腳剛步入校場,便聽一道清亮女聲破空而來——
“我說,你這練兵之術,就是一坨,屎。”
趙猛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當場愣住。
啥玩意?誰?誰的練兵術是一坨屎?
他身後一眾新兵也齊齊刹住腳步,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這世上,竟有女子敢在校場上公然如此評價一個將領?
下一秒,趙猛猛地回過神!
不是!這哪來的狠人?竟敢當麵罵一個將領的練兵術是屎?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簡直是直接把將領的臉踩在地上碾啊!
趙猛抬頭,銳目如電,直射聲源處。
下一秒,他瞳孔驟縮。
校場中央,那道纖細卻筆挺的身影不是鬱家四小姐又是誰?
而站在她對麵,臉色鐵青如鐵的,正是以嚴苛暴戾出名的老將林莽。
所以剛才那句狂得沒邊的話是鬱四小姐說的?她居然當著林莽的麵毫不避諱地罵出來?
要知道,即便是在朝中多年的老將臣看到其他將臣有訓練不當的地方,也隻敢委婉提醒,何曾敢這般當眾羞辱?
果然,不出所料,林莽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想出聲反駁,卻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懟回去,畢竟從未有人當著他的麵說出此話。
鬱桑落看也不看他那漲成豬肝色的臉,視線掃過那幾個仍在被迫奔跑的新兵,冷聲道:
“讓他們停下來,他們體力已然到了極限,再練下去有害無利。”
“哈?哈哈哈哈。”
林莽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笑得近乎要斷氣。
他雙目瞪圓,唇角鄙夷笑意儘數外泄,“鬱四小姐,你一深閨女子懂何練兵之術?也配來指揮我怎麼練兵?我這是在給他們去去嬌氣,讓他們知道知道軍中的規矩。”
“軍中規矩?”鬱桑落終於將視線轉向他,唇角笑意冷厲,“軍中的規矩,是讓你以淩虐取樂的嗎?”
“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危言聳聽!”林莽上前半步,試圖用威壓嚇唬她,“嚴師出高徒,棍棒底下出好兵,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
然而,麵對比她高出兩個頭的林莽,鬱桑落沒有絲毫害怕,反倒逼近了半步,氣勢甚至比林莽還高出一頭。
“嚴不等於虐!”鬱桑落眼神銳利,直刺林莽,“真正的嚴是訓練時一絲不苟的要求,是犯錯時精準恰當的懲戒,而不是像你這般仗著些許權勢,便將他人尊嚴踩在腳下。
你此刻的所作所為,不像是在訓練保家衛國的戰士,倒像是在馴養一群對你搖尾乞憐的牲畜!
練兵先練心,你這般踐踏人,他們日後如何甘心為你賣命?為國效忠?”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愈發冰寒:“林莽,你辱沒了將領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