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知北先是心疼妹妹成了泥人,隨即看到李崇那副吃癟的模樣,又忍不住想笑。
真是苦了他這小妹了,為了不遭人懷疑,竟自己以身作則在這泥潭中打滾。
還將這些理由說得冠冕堂皇,若不是他知道小妹心中的小九九,怕真要覺得小妹在認真訓兵了。
鬱桑落一氣嗬成爬完全程,在終點利落起身,其身上的勁裝早已被泥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旁側站崗的侍衛見狀,急忙上前朝鬱桑落行禮,“鬱四小姐可要下去換一身衣裙?”
鬱桑落毫不在意,隨手抹了把臉,“沒事,太陽這般烈,一會便乾了。”
侍衛怔了怔,他倒不是想說受涼之事,隻是這渾身沾滿泥土,莫說是常年處於深閨的女子了,就算是他們這些粗糙莽夫也是會覺丟臉的。
但見鬱桑落堅持,他到底也沒再勸,敬佩睨了眼鬱桑落,便轉身繼續站崗。
鬱桑落將視線繼續掃過眾學子,“所以,判斷危險,選擇最優姿勢,活下去才能輸出,都看清楚沒有?!”
“看清楚了!”有了鬱桑落親身示範,這群公子哥兒再不敢有半分敷衍。
連一個女子都能入泥潭去,他們若再扭扭捏捏顧及形象,傳出去豈不是落為他人的笑柄?
鬱桑落頷首,厲聲道:“現在,五人一組,依次通過。”
訓練如火如荼進行起來。
少年們開始認真琢磨如何運用不同的匍匐姿勢高效通過障礙。
每個人都在竭力模仿鬱桑落剛才的動作,努力調整著姿勢。
晏庭轉眼看向麵如土色的李崇,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李愛卿,你可還有話說?”
李崇喉結上下滾動了下,愣是半句話也冒不出來。
他還能說什麼?誰知道這鬱桑落全然沒有閨閣女子的嬌柔,竟真帶著他的質疑一起滾進了泥潭裡。
他深吸口氣,艱難躬身,聲音乾澀:“是老臣目光短淺,未能體察鬱四小姐練兵深意,陛下聖明,鬱四小姐確有獨到之處。”
晏庭略一頷首,語氣稍加嚴肅:“往後多看多思,少些無謂的指摘,九境國需要的是能實戰的將領,不是隻會空談體統的腐儒。”
這不輕不重的訓斥卻驚得李崇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等、等一下!
皇上不是最厭煩鬱家嗎?
往日鬱飛在朝堂說什麼,皇上都定持反對之態的。
為何他此次竟任由這鬱四小姐作威作福?甚至看起來還大力支持的樣子。
晏庭沒搭理李崇驚愕的神情,視線未離開校場那道颯爽身影,“瞧瞧,這才幾日?這群眼高於頂的小子,竟真讓她收拾得有模有樣了。”
太喜歡了!這鬱家的四丫頭,怎就這麼招他稀罕啊。
鬱飛不懂練兵之術,隻知道這些臭小子被自家女兒訓得服服帖帖,心中得意到了極點。
鬱家祖宗在上!他鬱家怕是真要出個女帝啦!哈哈哈哈!
鬱飛心底還在亢奮之時,晏庭驀地出聲:“鬱相啊。”
“是!皇上!”鬱飛此刻心情頗好,回應晏庭的聲音都噙著笑意。
晏庭揚唇,“你這小女兒,可有婚配?”
鬱飛一愣,下一秒,瞬間欣喜。
要來了嗎?賜婚之事終於要來了嗎?他家這糟心玩意要成太子妃了?!
鬱飛欣喜若狂,毫不猶豫出聲道:“回皇上,小女尚未婚配呢。”
晏庭笑容愈加恣意,“未有婚配就好,左相啊,你可得把你這小女兒好好留著,留給朕啊。”
待他再觀察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