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庭放下茶盞,笑著頷首,“雖表麵不願,他還是將這份賀禮帶走了,這恰恰說明鬱桑落此人,已入了他的眼。”
“隼兒心高氣傲,絕不會主動去接近了解一個他目前不喜之人。”
“既然如此,朕便推他一把,借著這浮光錦讓他們不得不有所接觸。至於往後之事,誰又說得準呢?”
“況且,朕還挺想看看,這鬱四小姐收到這份惹人懷疑的賀禮時,究竟會如何破局?”
畢竟將如此珍貴布料送出,若真有風言風語傳出,隻怕左相派係便不會那般安逸了。
馬公公聞言,恍然之餘,心底也不禁暗歎帝王心思深沉。
看來此次的花燈節,可有熱鬨看咯。
馬公公心中歎然,忙躬身應道:“皇上深謀遠慮,老奴不及。”
晏庭不再多言,隻疲憊地闔上眼,任由馬公公伺候著。
*
鬱桑落生無可戀趴在書桌上,手裡的毛筆有一下沒一下在宣紙上塗抹著。
“唉!”
她長長歎了口氣,把毛筆一扔,將臉埋進了臂彎裡。
自打從國子監回來,她就被勒令禁足在這方小天地,昨日學舞,因姿態僵硬,她被徹底放棄了。
今日改學畫,結果......
鬱桑落瞥了眼桌上那張宣紙,陷入了沉默。
看來她在文雅一道上,確實天賦異稟,不過,是反向的。
正當她餓得前胸貼後背之時,房門被推開了,進寶提著精致膳盒走進來。
鬱桑落眼睛乍亮,從椅子上彈起,箭步上前奪過進寶手中的食盒。
“進寶!你再晚來一秒我就要餓死了!嗚嗚嗚!”鬱桑落看著裡麵精致的點心,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
她顧不上什麼淑女儀態,拿起筷子就開始風卷殘雲。
進寶看著自家小姐這毫無形象的吃相,無奈搖了搖頭,一邊替她倒水,一邊勸道:
“小姐,您慢點吃。要奴才說,您就好好選定一樣學嘛。哪怕不必像三小姐那般優秀出眾,隻要能看得過去,老爺想必也不會再為難您了。”
鬱桑落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抱怨,“進寶,你不懂。每個人對自己的天賦領域都不一樣。
有些人學舞一點就通,但你若讓她去學繡花,她可能就跟傻子一樣找不到北。
很巧,你家小姐我,在琴棋書畫這些文縐縐的東西麵前,就是那個傻子。”
進寶聽著這通歪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想反駁又覺得小姐說得似乎有那麼點道理。
一番狼吞虎咽,鬱桑落感覺空癟的肚子終於被填滿。
就在這時,她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拍案而起,“對了!我還要去成衣坊呢!”
秦天那小子特意給她準備的禮物,她若不去拿,豈不是太辜負人家學生的一片心意了?
她抬腳就要往外衝,進寶眼疾手快攔住她,“小姐!不行啊!老爺下了嚴令,您這三日都不許離開屋子半步。”
鬱桑落痛心疾首的拿出帕子,拭著眼角未落下的淚,“進寶!那可是學生的心意!我若是不去!學生怎麼看待我這個先生?這多傷害學生幼小的心靈?”
進寶無語:“......小姐,您說這麼多,歸根結底,就是想找個理由偷溜出府吧?”
“怎麼能說是偷溜呢?”鬱桑落收回帕子,理直氣壯,“這是為了維護師生情誼,是正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