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心中冷笑一聲。
平日裡訓練就屬他最配合,指揮起來如臂使指。
沒想到在她即將把甲班擰成一股繩的時候,他來橫插這一腳。
司空枕鴻無疑是試圖用這番話澆醒眾人,也像是在所有人麵前,劃下了道界限——
左相府和皇室這層微妙甚至對立的關係,是無法忽視的現實。
秦天張了張嘴,想替鬱桑落說些什麼,卻被林峰死死拉住。
這種層麵的問題,已非他們這些臣子能輕易置喙。
旁側沉默的晏歲隼,目光略一閃動,落在了鬱桑落身上,似也在等她的回答。
鬱桑落向前走了兩步,站定在眾人麵前,揚唇一笑,“司空,你的問題很沒有意義,但你想要答案,身為先生,定是要告知的。”
“守護國土,庇佑黎民,此誌高於一切,高於私情,甚至高於性命。”
“可,我的槍尖,永遠隻會指向犯我河山之敵,而非同胞。”
“這,就是我的答案。”
話音落下,山頂一片死寂。
眾人何嘗不知鬱桑落這一番話表明的立場是什麼?
她想告訴他們,無論她身後是誰,她鬱桑落會忠於九境,絕不會乾那侵國之事。
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坦蕩。
鬱桑落言罷,她將視線落在司空枕鴻身上,杏眸裹挾肅意,“司空枕鴻,這個答案,你可滿意?”
山風呼嘯,吹動著少年們的衣袂,也吹動著他們此刻並不平靜的心湖。
司空枕鴻臉上的慵懶笑容消失,他緩步上前,對著鬱桑落極其鄭重拱手,躬身一禮。
這一禮,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幾分戲謔的玩笑,而是發自內心的敬重。
“鬱先生,”他直起身,聲音恢複了以往的語調,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學生,受教了。”
他心中的疑慮,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一個能說出這番話的人,其心胸格局,絕非蠅營狗苟之輩。
無論她出身如何,她此刻站在這裡,所行所言,皆無愧於師者二字。
他願意,信她一次。
秦天等人見狀,也紛紛抱拳躬身,齊聲道:“學生,受教。”
晏歲隼站在不遠處靜凝著少女,鳳眸中似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
鬱桑落看著他們的樣子,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全體都有!目標國子監!齊步——跑!”
“是!”少年們齊聲應和,轉身便要朝著下山的小路跑去。
“司空枕鴻!出列!”鬱桑落驀然出聲,叫住了正準備融入隊伍的身影。
正準備跟著隊伍跑的司空枕鴻腳步一頓,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他硬著頭皮轉身,對上鬱桑落那張笑靨如花臉龐,隻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鬱先生?”他維持著鎮定,臉上掛起慣有的討好笑意,“不知先生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