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兩千五百兩。”
鬱桑落如同一個最耐心的獵手,每次都在對方報價後,不急不緩地跟上最低加價,牢牢咬住。
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讓幾個誌在必得的競拍者憋屈不已,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
有的人想要直接加價到最高,但見周圍加價趨勢慢下,又怕自己價格加太多了,到時候虧了錢財。
夜影在樓上看著這逐漸變得有些沉悶的競價場麵,臉色越來越黑。
以往這個時候,價格應當要來到十萬兩了,可今日這速度漲得未免太慢,照這樣下去,最終成交價恐怕會遠低於預期。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個每次隻加五百兩的身影,試圖看清她的樣貌,但因為角度光線問題,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那清越又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嗓音,卻在他腦中越來越清晰。
驀然,他腦海中閃過一道電光。
等等!好像是那個聲音!
是殿主的心上人?左相府的鬱四小姐鬱桑落?!
她怎麼會在這裡?!
夜影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轉頭,對身旁的夜梟低聲道:“這個叫價叫得很摳門的,好像是那個鬱四小姐。”
夜梟稍怔,經夜影這麼一說,他瞬息便想起來了,“你在這裡看著,我去通知殿主。”
夜影點頭。
而此時,下方的競價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
在鬱桑落持之以恒的五百兩攻勢下,價格被抬到了一萬八千兩,還在跟價的隻剩下最初那個聲音粗獷的漢子和另一個聲音陰柔的男子。
“一萬八千五百兩。”鬱桑落再次出聲。
“媽的!”那粗獷漢子顯然耐心耗儘,猛一拍桌子怒吼道:“兩萬兩!老子出兩萬兩!你個娘們兒有本事再跟!”
全場寂靜了一瞬,那陰柔男子也不再跟價了。
粗狂男子正是黑賭坊的掌櫃——孫豹,人稱豹爺。
今日來此,就是為了跟落星殿殿主談判一樁生意。
勾魂散一物,他可分給入黑賭坊的賭徒,屆時這靠勾魂散所獲錢財,皆五五分。
他昨日便權衡過了,他願擲出十萬兩得與殿主會麵的機會,卻沒想到今日這些人叫價這般小家子氣,讓他白白省了這般多錢。
鬱桑落挑了挑眉,風輕雲淡,“兩萬五百兩。”
孫豹見這女人還敢加價,氣得猛拍桌子,指著鬱桑落怒道:“你個臭娘們!還敢跟老子爭!老子勸你識相點!”
他本以為這樣能震懾住一個女子,畢竟在這種魚龍混雜之地,女子通常都會選擇忍氣吞聲。
豈料,他話音未落,鬱桑落眼神倏然一冷。
沒有絲毫預兆,隨手抄起桌上一個尚且溫熱的茶盞,手腕一抖,便朝著那孫豹臉上精準砸去。
“啪!”
茶盞正中麵門,茶水混著茶葉潑了他滿臉,雖不致命,卻狼狽至極。
孫豹完全沒料到她敢在落星殿的地盤上直接動手,被砸得懵了一瞬,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敢打我?!”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難以置信瞪著鬱桑落,“給我抓住這個賤人!”
“是!豹爺!”他身後那些打手見狀,立刻凶神惡煞蜂擁而上,就要來擒拿鬱桑落。
幾乎是同一時間,司空枕鴻和晏中懷動了。
司空枕鴻行至晏歲隼身側,牢牢鎖定著周遭可能出現的危險。
而晏中懷則瞬間閃至鬱桑落身前,眼神冰冷,手已按在了腰間的短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