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用心,她定會為此感動吧?
然,他這廂正暗自旖旎思忖,腹部便毫無預兆地迎麵來了一記痛踹。
“唔!”
梅白辭完全沒料到她會突然發難,思緒與身體瞬間斷聯,劇烈痛楚讓他不由悶哼一聲,下意識躬下身去。
他抬眼,紅眸中滿是愕然,望向那個出手狠辣的少女,有些委屈,“你......”
鬱桑落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眼中寒光更盛。
借著他躬身吃痛的瞬間,腳下發力,整個人如獵豹般再次撲上前。
右拳緊握,帶著破空之聲,直取他戴著麵具的臉頰。
在她眼裡,這家夥故意撤去守衛,根本就是明晃晃的看不起她。
覺得她隻配走他施舍的路徑,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這種被輕視,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比任何機關陷阱都讓她火大。
梅白辭見她來勢洶洶,右拳直撲麵門,那淩厲架勢與前世的她,影子重疊。
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反應,下意識就想用前世兩人對練時常用的,那套他爛熟於心的近身格鬥技巧,將她這記淩厲的正拳格擋化解。
他的手腕甚至已經微抬,肌肉記憶即將驅動下一步動作——
尚未出手之時,一個念頭如同冰水澆下:
不行!不能用!
若是用了,以落落的敏銳和對那套格鬥體係的熟悉程度,立刻就會認出他的路數,身份必然暴露。
心思百轉千回,現實中不過一瞬。
梅白辭硬生生止住了幾乎要成型格擋動作,手臂僵在半空。
為了掩飾這突兀的停頓,他隻得猛地一提氣,運起輕功,身形急速向後飄退而去,險險避開了那記重拳。
鬱桑落攻勢落空,拳風擦著他的衣襟掠過。
但她精準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要出手卻又強行收回的細微動作。
鬱桑落略顯愕然,攻勢稍緩,蹙眉緊盯著退到數步之外的梅白辭。
他剛剛那起手式,分明是想要格擋反擊的吧?為何半途又硬生生收回,寧願用這種略顯狼狽的方式躲避?
梅白辭退到自認為安全的距離,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腹部。
殿中雖大,但這點距離,若落落抄東西砸他,他可是躲避不及的。
想著,梅白辭躲到屏風後,探出半個腦袋,紅瞳中帶著幾分真實的委屈,“鬱四小姐,我們每次相見,為何總要用如此粗暴的方式交流?”
鬱桑落冷笑一聲,甩了甩手腕,戰意絲毫未減,“因為你欠打!既然這般看不起我,設下這種顯而易見的請君入甕的局,為何不堂堂正正跟我打一次?躲躲藏藏算什麼本事!”
她最厭惡的就是這種仿佛一切儘在掌握,將她當作棋子般擺弄的態度。
梅白辭簡直要被她這清奇的腦回路氣得笑出來。
他哪裡看不起她了?
他的一身武藝皆是她親手傳授,與她一對一切磋,從未贏過她,他如何敢看不起她?
梅白辭無奈須臾,又想到了什麼,驀地揚唇一笑。
是啊,是他忽略了,以她的驕傲和本事,最反感的就是這種被安排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