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中懷嘴唇顫抖,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鬱桑落看著少年埋下頭,單薄身軀輕顫的樣子,聯想到了在雨夜蜷縮屋簷下的小狗,心中又是氣惱又是心疼。
果然,心疼男人沒有好結果,這不,手掌就挨了那麼大一個血口子。
沒想到還好,一想到自己手上有傷,鬱桑落低頭,忍不住罵了句:“真他大爺的疼......”
晏中懷看著她齜牙咧嘴的樣子,下意識抬眸想說什麼,卻還是未說出口。
鬱桑落瞥了他肩上那倆箭矢,沒好氣道:“還愣著乾什麼?真想流血流乾而死啊?趕緊跟我回去包紮。”
*
鬱桑落不敢從國子監正門進去,隻得偷偷摸摸跟著晏中懷熟門熟路溜回了他的寢室。
室內隻點了盞昏黃油燈,光線晦暗。
待晏中懷換下那身浸染了血跡和塵土的夜行衣,鬱桑落才拉過他的手替他清理肩頭那兩處箭傷。
動作算不上溫柔,卻異常仔細。
晏中懷垂著眼眸,任由她動作,一言不發。
待傷口包紮妥當,鬱桑落才抬眼冷不丁問道:“是你燒了落星殿的藥宮?”
晏中懷愕然抬眸,瞥了眼她身上未來得及更換的夜行服,“你今夜也去了落星殿?”
鬱桑落冷笑了聲,沒有回答,怨氣幾乎要溢出來。
想到梅白辭說要將燒宮之人連同上頭的人一起活抓,鬱桑落就覺得腦殼疼,非常非常疼。
晏中懷上頭沒有人,但是跟她脫不了乾係啊!她可不想一天到晚被落星殿的人追殺!
晏中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過頭,“你,是替我去尋解藥的?”
鬱桑落聞言,臉上瞬間綻開個極其明豔的笑容,語氣陰陽怪氣,
“是的呢~早知你今日便想尋死,我何必冒著風險去那龍潭虎穴替你尋那什麼破解藥啊?真是白費力氣呢~”
“......”晏中懷又陷入了沉默,指尖無意識蜷縮了下。
鬱桑落,她真是世界上最奇怪的人。
心係九境,知他是九境的一根刺,卻還是用儘一切護他,她真的沒有其他目的嗎?
晏中懷不信。
或許隻是,她比他,更會偽裝而已。
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她今夜從皇宮能救下他,卻不代表能在晏歲隼手中保下他。
鬱桑落瞥了他一眼,“今日我未能拿到解藥,卻有意外收獲,桑葉宮有此解藥,明日我便去替你尋來。”
晏中懷眸色微閃,視線落在跳躍的燈焰上,聲音低啞,“不用了。今夜刺客的身份,晏歲隼定知曉是我了,怕是明日,就會有禦林軍來拿我。”
鬱桑落正在收拾藥瓶的手猛地一頓,眉頭倏然蹙緊,“什麼意思?”
晏中懷依舊側著頭,聲音平靜得近乎死寂,“與晏歲隼交手時,情急之下我用了一招你用過的腿法,他認得那招式。”
鬱桑落感覺天更塌了!
以晏歲隼那暴躁的性子還用明日?!
隻怕——
“快!把這裡全部圍起來!緝拿九皇子!若其敢反抗!格殺勿論!”
幾乎是在晏中懷話音落下的瞬間,院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將周正嚴厲的呼喝,火光瞬間將昏暗窗口映得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