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所有嘈雜的聲音,好似都在這一刻被無形的手驟然抹去。
她的整個世界,好似瞬間崩塌,隻剩下眼前這張臉和她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瘋狂撞擊著她的耳膜。
眼前之人黑眸幽沉如古井,深不見底,那五官與她記憶中那張刻骨銘心的麵容毫無區彆。
一模一樣!
就連他此刻因方才的插曲,眉宇之間染上的不悅都顯得那般相似。
真的是他?可他不是已經死在自己手裡了嗎?他也穿越了?
無數混亂思緒在腦海中翻湧,讓她僵立在原地動彈不得,隻能憑借本能凝視著那張臉。
“鬱四小姐?鬱四小姐?!”
月行禮完畢,見身旁的鬱桑落毫無反應,隻是死死盯著宮主,臉色蒼白得嚇人,不由得出聲提醒。
這聲呼喚恰似重錘,終於打破了鬱桑落周身那層無形壁壘。
她猛地回過神,睫毛劇烈顫抖了下,幾乎是倉惶避開了那雙讓她心神俱震的黑眸。
她強迫自己垂下眼瞼,深吸了口氣,“沒什麼,隻是突然有些不適。”
月和陽對視一眼,雖覺奇怪,但見鬱桑落臉色確實不好,便也未再多問。
梅白辭感受到了少女眸中的震顫,唇角稍揚。
落星殿因情報著名,許多江湖之人未有錢財的便會用其他寶物交換。
而這能使人瞳色變換的藥物,便是一位江湖中人所拿。
看落落的反應,落落應當記得他,她沒有將他全然忘懷。
如此,便夠了。
梅白辭想著,視線掠過地上哀嚎的李魁幾人,聲音清冷,“拖下去,按規矩處置。”
“是,宮主。”立刻有弟子上前,利落地將那三人拖走。
鬱桑落已然恢複了鎮定,垂下眼眸,不管是不是他,她權當不認識便是。
前世種種,恩怨兩清,她射出的那一槍,已經了結了一切。
這一世,她是鬱家四小姐,他是桑葉宮宮主,僅此而已。
“宮主。”見梅白辭行至而來,月和陽恭敬行禮。
梅白辭微微頷首,目光終於落在始終低著頭的鬱桑落身上,“這位便是左相府的鬱四小姐?”
“是,宮主。”月代為回答,“鬱四小姐今日前來,是想求取勾魂散的解藥。”
梅白辭眸光微動,看向鬱桑落,“勾魂散解藥?鬱四小姐需要此物?”
鬱桑落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是,為我一位學生求取,他身中此毒,性命垂危,還請宮主施以援手,鬱桑落感激不儘。”
她努力維持著表麵上的鎮定,想從他眸中尋到與她同樣愕然,或者任何屬於故人痕跡。
可是沒有。
前方之人黑眸中除慵懶笑意,便再無半點訝異或其他情緒。
難道真的隻是長得一模一樣?
畢竟以她對他的了解,他絕不可能會做出這種為民造福的事。
鬱桑落心中疑竇更深,但麵上不露分毫,隻是靜靜等待著他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