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剛費力擠進人群前排,眼前景象便讓這些平日養尊處優的學子們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衙門前冰冷石板上,並排擺放著好幾具以草席覆蓋,隻露出頭腳的屍體。
那些屍體嘴唇烏黑,眼耳口鼻處皆凝結著暗紅色的血跡,死狀淒慘可怖,正是勾魂散毒發後的典型症狀。
屍體旁,幾名身著粗布麻衣的男女老幼跪倒在地,捶胸頓足,哭得撕心裂肺。
“青天大老爺!您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兒死得冤啊!”
“落星殿那群天殺的惡徒,活生生把人給毒死了啊!”
“京兆府難道就不管管嗎?任由這些江湖敗類殘害百姓,這算什麼父母官?!”
悲愴哭訴聲混雜著絕望質問,衝擊著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圍觀的百姓們麵露不忍,紛紛搖頭歎息,低聲議論著落星殿的惡行,卻無人敢高聲附和苦主的控訴。
畢竟,落星殿乃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勢力,行事狠辣,睚眥必報。
朝廷多年來都對其束手無策,他們這些平民百姓又能如何?所謂是有心無力,敢怒不敢言。
鬱桑落垂眸,杏眸中寒光微閃,稍眯了下眼。
落星殿......又是他們!
秦天氣得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忍不住低吼道:
“這落星殿簡直喪儘天良!視人命如草芥!為何不派兵將其徹底搗毀?!任由他們如此猖狂!”
比起秦天的義憤填膺,司空枕鴻顯得冷靜許多,他輕輕歎了口氣,解釋道:
“沒那麼簡單,落星殿盤踞江湖多年,江湖勢力根深蒂固。朝廷就算費力清剿,他們也能隱匿無蹤,待風頭過去,便又死灰複燃。”
他目光掃過那些屍體,桃花眼底掠過冷色,“況且,江湖與朝廷向來有不成文的界限。落星殿雖惡,卻並未公然舉旗造反。
朝廷若傾儘全力剿滅一個江湖門派,一來師出無名恐惹江湖其他門派非議,二來也需耗費巨大國力,牽一發而動全身。”
林峰在一旁抱著臂,附和應道:“司空說得對,江湖事江湖了,朝廷插手反而不美。且耗費那般多國力剿滅一個江湖門派,若有敵國趁機而入,那可就不妙了。這些平民也是倒黴,偏偏惹上了落星殿。”
他這話引得幾個同樣出身權貴的學子點頭。
在他們看來,平民百姓的生死與朝堂大局相比,確實顯得無足輕重。
鬱桑落將學生們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了然。
這便是九境如今的現狀,權貴與平民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鴻溝。
她沒有立刻發表意見,隻是目光再次落回那些哭泣的苦主身上,眸色深沉。
京兆府的衙役們站在門口,麵對苦主的控訴和圍觀者的指指點點,臉上也滿是無奈。
他們何嘗不想管?可上頭早有明令,對落星殿之事,謹慎處理,不得輕啟釁端。
“走吧。”鬱桑落收回目光,聲音平靜無波,率先轉身離開了這令人壓抑的是非之地。
甲班眾人麵麵相覷,也默默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