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那幾盤綠葉子菜也被他們筷子飛舞,瞬間掃蕩一空。
先填飽肚子再說,好吃難吃什麼的,在饑餓麵前一文不值。
鬱桑落垂眸,看著隻有武院甲班那邊傳來狼吞虎咽的聲音,而文院大多人還在糾結猶豫,她的薄唇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這群兔崽子,倒是學聰明了點。
待甲班眾人風卷殘雲般將食物塞進肚子,鬱桑落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吃完就早點回去休息吧。記住,明日辰時未起身者,便吃不上早膳了。”
武院甲班的人動作迅速收拾好自己的碗筷,麻溜離開了飯桌,朝著各自的土房走去。
文院那邊,依舊是一片愁雲慘霧。
大部分人對桌上的食物碰都不碰,晏承軒更是早已拂袖而去,秦銘等人也悻悻跟上。
隻有零星幾個膽子小或者實在餓得不行的,才學著甲班的樣子,閉著眼胡亂扒拉了幾口,然後也匆匆離席。
村民們看著這涇渭分明的兩撥人,尤其是剩下那幾乎沒動的一大鍋粥和幾盤菜,臉上都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多好的糧食啊......
老村長歎了口氣,指揮著村民將剩飯剩菜收拾起來,這些可不能浪費。
司空枕鴻在土房裡鋪著粗糙的草席,晏歲隼則百無聊賴地斜倚在門框上,視線漫無目的掃過漸漸暗下來的村落。
他的視線無意間落在了正在收拾飯桌的村民身上。
幾個年長的村民,正小心翼翼端起那些文院學子幾乎未動,甚至隻喝了一兩口的粥碗。
他們並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倒掉或是拿去喂牲畜,而是將碗沿湊到嘴邊將裡麵殘餘的稀粥儘數喝了下去。
晏歲隼的鳳眸驟然一沉,瞳孔微微收縮。
在東宮,一頓晚膳耗費百金亦是尋常,稍有不合口味,整桌菜肴便可棄之不惜。
何曾想過,宮牆之外,有人連他人食剩的殘羹都要如此珍惜?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有些發堵,又有些莫名的煩躁。
他站直了身體,轉身走回昏暗的屋內,不想再看。
“怎麼了?”司空枕鴻察覺到他的異樣,停下手中的動作問道。
晏歲隼抿了抿唇,沒有回答,隻是徑直走到土炕邊,有些粗暴扯過那床散發著黴味的薄被,將自己蓋住。
司空枕鴻挑了挑眉,也沒再多問,繼續整理床鋪。
與甲班這邊尚能維持表麵平靜不同,文院那邊簡直是怨聲載道的重災區。
土房裡不斷傳出抱怨和歎氣聲,甚至還有隱隱抽泣聲。
“餓死了,早知道剛才就吃點了。”
“這被子怎麼這麼硬?還有味道!”
“我好像聽到老鼠在啃東西!啊啊啊!”
“我想回去找我娘親嗚嗚嗚~”
......
晏承軒獨自占了一間稍大點的土房——這是他身為皇子最後的倔強。
他躺在炕上,瞪著黑洞洞的屋頂,腹中饑餓感一陣陣襲來,讓他心煩意亂。
他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種罪?鬱桑落!都是那個該死的女人!
不行,他得想個辦法到村中偷隻雞偷隻羊什麼的,要不他在這裡待上半個月,非得餓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