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辰時也快到了,鬱桑落也便開始吩咐今日的任務。
“方才有人說,不過區區三兩,那麼今日,我就讓你們認清錢的概念。”
她解下腰間的錢袋,“今日,我會給你們發三文錢,你們可以拿著這三文錢作為啟動資金,想辦法讓它生出更多錢來。”
“哪怕隻多賺一文,也算你們有本事。”
“這三文錢你們想怎麼支配都行,拿去吃拿去喝拿去賭,全部都行,但是如果沒多賺一文回來,那這午膳晚膳——”
鬱桑落止住話頭,但其意不言而喻。
三文錢?用它生出更多錢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們平日裡隨手打賞下人都不止這個數,如今卻要靠著這三枚輕飄飄的銅板去賺錢糊口?
然而,不做的後果就是繼續餓肚子,再多的不情願眾人也隻能咬牙咽下。
鬱桑落將三枚銅錢一一分發給眾學子,分發完畢後才揮著手,像驅趕群不聽話的羊羔般,“好了,各自想辦法去吧。”
“記住,日落之前,帶著你們賺到的錢回到這裡,我會親自查驗。”
鬱桑落言罷,便不再管他們,轉身朝著依舊沉浸在悲痛中的老村長和蘇霖走去。
看著老村長那佝僂顫抖的肩膀,鬱桑落心頭好似被什麼堵住般,沉甸甸的。
她平日就不喜佩戴那些叮當作響的首飾,嫌累贅,此刻翻遍全身,竟找不出一件稍微值錢些的物什。
對著文院學子時,她還能以他們必須自己收拾爛攤子為由,拒絕讓他們靠彆人還債。
但麵對損失過多的村長,鬱桑落實在是不想用這樣的理由搪塞。
畢竟這群紈絝子弟的作風,村民們已經見識到了,隻怕是不會相信靠他們能賺到三兩銀子。
如此一來,這村長怕是要為他那三隻雞難過好一陣了。
鬱桑落正有些懊惱之際,指尖不經意間觸到了耳垂。
她微微一怔,隨即想起這是之前參加宮宴時戴的一對小巧金珠耳墜。
因為樣式極其簡單,隻是兩顆光滑的小金珠,並不惹眼,宴會結束後她也忘了摘,一直戴到了現在。
畢竟是實心的金子,若拿去當鋪當掉應該能值些錢,足夠彌補村長丟失那三隻雞的損失了。
想到這裡,她忙將兩隻耳墜都取了下來,行至村長跟前,將那金珠遞上,“村長,這對耳墜應該夠抵那三隻雞的錢,剩下的就當是補償。”
老村長淚眼朦朧抬起頭,看到鬱桑落掌心中那對明顯價值不菲的金珠子,嚇得連連擺手,
“使不得!使不得啊鬱四小姐!這起碼價值五兩之上!老朽怎麼能收您這麼貴重的東西!那幾隻雞不值這麼多錢的!”
蘇霖也在一旁急忙道:“是啊,您快收起來吧,這我們不能要。”
鬱桑落不由分說,直接將那對金珠塞進蘇霖手中,“是我管教不嚴才讓那群混賬東西做出這等事來,這賠償你們要是不收,我這心裡更過意不去。”
她頓了頓,看著老人依舊惶恐不安的神色,又放緩了語氣,“往後我和他們在村裡少不得還要麻煩您和鄉親們多照應,這就當是我們提前付的飯錢,可好?”
她這話說得巧妙,既給了補償,又全了老人的麵子,沒讓他覺得是在接受施舍。
老村長嘴唇哆嗦著,終究是沒再推辭,“謝謝鬱四小姐,您真是,真是大好人啊。”
“......”
不遠處,晏中懷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看著她將那隨身金珠塞進蘇霖手中,搭在身側的手稍緊。
秦天正嘰嘰喳喳說著什麼,見旁邊的晏中懷安靜下來,忍不住出聲,“九皇子,想什麼呢?”
晏中懷未語,稍垂下眼,斂去眸中的晦暗。
秦天早就習慣了自娛自樂,見他不答,也沒太大失落,正想繼續說什麼,卻聽少年開了口。
“想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