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絕對不能出事,旗幟還在他手裡,身邊除了這個膽小鬼王柱,沒有其他能托付的人了。
如果他陣亡,旗幟掉落,或者被王柱這個不靠譜的家夥拿到,那他們就真的輸了。
秦天正急速思索著對策,是冒險衝出去,還是......
王柱卻在這時扯了扯他的衣角,“那個,秦小少爺,我的腿,我的腿好像中箭了......”
秦天低眸看去。
果然,在王柱的小腿肚子上,有一個淺淺的藍色痕跡,顯然是方才被流矢擦中的。
按照規則,這屬於非致命傷,隻是負傷。
秦天隻覺得一股怒火衝上腦門,燒得他眼前都有些發黑。
完了!
這家夥本來就沒什麼用!
現在好了!腿還負傷了!跑都跑不快!更沒用了!
這簡直是皇上派來考驗他忍耐極限的!
“你這般膽小!日後如何能守衛九境皇城?如何配得上你身上這身侍衛服?!”秦天氣不打一處來,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王柱臉上。
他就不明白了!這樣膽小的人是如何能被選上當皇宮侍衛的?!
“我師父說過,身為將士有保家衛國之責,寧可自己粉身碎骨,也絕不可退!你看看你!像個什麼樣子?”
他覺得自己和那些同窗們已經夠廢物的了,整日惹是生非,差點把師父氣走。
可現在看著王柱這副模樣,他才真切體會到,什麼叫做真正的廢物,半點屁用都沒有,除了添亂,就是礙事。
難怪師父第一天來國子監時,會那般口不擇言地罵他們是廢物。
那時的他們在師父眼裡,可不就是眼前王柱這副模樣嗎?
頂著將門之後的名頭,卻半點用處都沒有,驕縱任性,吃不得苦,受不得激,除了會投個好胎,簡直一無是處。
秦天越想越氣,尤其一想到這個王柱是深宮侍衛,未來若真發生宮變或刺殺,這樣膽小如鼠的家夥,如何能守衛彆人?如何能保護皇上?
一股恨鐵不成鋼的煩躁感徹底衝垮了他僅存的耐心,“懶得管你!你自己躲著吧!我走了!”
他一把推開王柱的手,再也不想看這個拖油瓶一眼,轉身就要從土牆另一端衝出去,獨自尋找機會突圍。
然而,他的腳步剛邁出兩步,就頓住了。
師父的聲音穿透一切,無比清晰在他腦海中回蕩: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個人勇武固然重要,但同袍之義,重於泰山。”
“無論何時何地,隻要那個倒下的戰友還有一口氣,就絕不允許丟下他獨自逃生。”
“身為將領,你的職責不僅僅是贏得勝利,更是要把儘可能多的人,活著帶回來。”
腳步,頓住了。
秦天僵在原地,背影顯得有些掙紮。
是啊,師父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是廢物,是隻會惹是生非的紈絝。
可她放棄他們了嗎?
沒有。
她沒有嫌棄他們,沒有拋棄他們。
她用最嚴厲的方式摔打他們,卻也用了最耐心的方法教導他們。
教他們挺直脊梁做人,教他們明辨是非懂禮,教他們一身安身立命,保家衛國的本領。
師父從未放棄過任何一個可能有用或沒用的學生。
秦天緩緩轉過身。
土牆後,王柱正抱著自己負傷的腿蜷縮在那裡,可憐眨眼。
這王柱,的確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