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真的依計行事,鏟平落星殿,那麼桑葉宮與落落,都必將被卷入旋渦,遭到那人毫不留情的報複。
梅白辭赤紅的眼盯著桌上那枚假得刺目的斷指,好似要將它焚燒殆儘。
不是母妃的那又能如何?這冰冷的警告比真物更讓他遍體生寒。
父皇的瘋狂,遠比他想象的更甚,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吞並大業,他可以用妻子性命威脅親生兒子。
“落落......”
*
夜色漸深,宮宴喧囂早已散儘。
鬱桑落獨自一人回到自己居住的僻靜小院,剛推開院門,腳步便是一頓。
清冷月光下,院中那張粗糙石桌上赫然放著一壇未開封的酒。
“???”鬱桑落挑了挑眉,有些納悶。
誰把酒放這兒了?
她正疑惑著,一道慵懶帶笑的聲音自頭頂傳來:“月色正好,獨飲無趣。鬱四小姐,可否賞臉,與在下同飲一杯?”
鬱桑落心頭微凜,抬眸望去。
隻見側房屋簷之上一人隨意坐著,一條腿曲起,手肘搭在膝上,另一條腿悠然垂下,輕輕晃蕩。
月色勾勒出他修長身影,然而那身打扮......
即便在昏暗光線下,也閃得鬱桑落眼角一跳。
鬱桑落嘴角控製不住抽動了一下。
嘖!又是他!暴發戶!
這家夥是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有錢還是怎麼的?!
大晚上穿得跟個移動珠寶展示架似的坐人家房頂上,裝什麼呢?
她當然知道想抓住或者趕走這家夥基本沒戲,既然輕功不夠,她也懶得費那個勁。
於是,鬱桑落非常乾脆收回了目光,好似頭頂上那個閃閃發光的家夥隻是隻路過的夜貓。
她權當沒看見,抬腳就朝著自己的房門走去,準備回屋休息。
然而,她剛邁出半步。
“鬱四小姐,”梅白辭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點無奈輕笑,“故人相邀,連杯水酒的麵子都不肯給麼?這般拒人於千裡之外,可真叫在下傷心。”
鬱桑落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甩出一句:“報一絲啊殿主,道不同不相為謀,您這杯酒我可喝不起。殿主還是另尋知音,對月抒懷去吧。”
聽到她這熟悉的調侃腔調,屋簷上的梅白辭非但沒有不悅,反而低低笑出了聲。
那笑聲清越,在寂靜夜中蕩開,透著種發自內心的愉悅,連那雙紅眸也於此刻,彎成了溫柔月牙。
真好。
還是和前世一樣的落落。
鬱桑落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心裡那點不耐煩更盛,加快了腳步。
眼看她的手就要觸到門扉,梅白辭忽然悠悠開口,“鬱四小姐,你若不與我喝,我搞不好一無聊,又去尋什麼壞事做了。
比如放些新研製的毒玩玩,或者找幾個看不順眼的人殺殺,特彆是那個桑葉宮宮主,我惱他很久了,正想尋個機會,去拜訪一番。”
聽他提到桑葉宮宮主,鬱桑落腳步猛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