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卻擺了擺手,渾不在意,“不用麻煩,我自己便可打擂。”
“你自己?”老者眉頭皺得更緊,眼中懷疑之色毫不掩飾。
眼前這姑娘看著嬌嬌弱弱的,哪有一絲練家子的悍氣?
這定是哪家精心養在深閨的小姐,如何能跟他們閣中那些從刀光劍影裡闖出來的猛將過招?這不是開玩笑嗎?
“姑娘,”老者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規勸,“台上比武,並非兒戲,稍有不慎,受傷都是輕的,請姑娘量力而行。”
鬱桑落杏眸一彎,笑意淺淺,“老人家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既然來了,自然不是鬨著玩的。”
老者見她態度堅決,心中雖仍覺荒謬,但開門做生意也沒有硬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罷罷罷,既然姑娘執意如此,小老兒也不再多勸。隻是醜話說在前頭,上台需簽下免責文書,比武切磋,點到為止,但若真有損傷,各安天命,與本閣無關。”
“可以。”鬱桑落爽快答應。
“那姑娘且隨我來,看看可有中意的兵器?選定之後,再談打擂之事。”老者側身引路,欲引她去兵器庫中細細挑選。
“不用看了,”她聲音清越,在略顯嘈雜的院落中清晰響起,“我要那把,銀星槍。”
此言一出,滿院俱靜,眾人紛紛抬頭看來。
那老者瞳孔驟縮。
那是閣主早年心血之作,一直未曾尋到合適的主人,束之高閣已久。
這看起來嬌滴滴的姑娘,竟張口就要此物?!
“嗬!”
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輕笑自比武台側麵傳來,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鬱桑落循聲望去,便見一名身著樸素灰袍的老者不知何時已靠在太師椅上,正打量著鬱桑落。
“我道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口氣這般大,原來是你這小娃娃。”蘇閣主慢悠悠抿了口茶,“一來就盯上了老頭子我的壓箱底寶貝?”
引路老者連忙躬身,“閣主。”
院中其餘人等,也都下意識收斂了神色,顯出恭敬之態。
鬱桑落聞聲,轉身麵向蘇閣主,依禮一福,“晚輩鬱桑落,見過蘇閣主,久仰閣主鑄器之術登峰造極,所出皆非凡品。銀星槍更是風采卓然,故冒昧前來,懇請閣主割愛。”
蘇閣主放下茶盞,捋了捋雪白長須,哈哈一笑,“小丫頭嘴倒是挺甜。不過,光會說好聽話可拿不走我的銀星槍。”
鬱桑落笑著頷首,“這是自然。”
蘇閣主輕笑,“想要它,可不容易。按規矩,越是珍稀神兵,守擂者實力越強。姑娘確定要選它?”
鬱桑落點頭。
蘇閣主見她杏眸堅定,眉眼染上寵溺之色,“老頭子我實在不忍心見你白白受傷,不如這樣,你選個合手的尋常兵器,老頭子我做主讓你打個簡單點的擂台,意思意思便送你,如何?”
這話已是相當給麵子,甚至可以說是把她當小娃娃寵了。
周圍響起低低的議論聲,不少人看向鬱桑落的目光都帶上了羨慕。
畢竟認器閣所造兵器皆非凡品,隨意一件都是極好的。
鬱桑落眨了眨眼,笑容依舊明媚,“多謝閣主好意,不過,銀星槍,晚輩勢在必得。”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這姑娘,竟是鐵了心要打那最難的擂台!
蘇閣主捋須的手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也罷,既然你意已決,老頭子我也不好再攔著,守這銀星槍擂台的,是我那大徒弟,焦孟。”
他話音落下,比武台側,一個鐵塔般的身影應聲站起。
那人身高八尺有餘,肌肉虯結,將一身粗布短打撐得鼓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