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那是西域學堂裡最常見的見麵禮。
然而,一路行來,風平浪靜。
學子們在他經過時,大多隻是掀起眼皮瞥他一眼,便又重新垂下頭專注於手中的書卷。
拓跋羌的眉頭越蹙越緊。
不對勁。
這太不對勁了。
這些家夥,不是傳聞中頑劣不堪到連皇帝都頭痛的九境頂級紈絝嗎?
他兩年前曾偶然見過父王與九境帝王的通信,那位帝王在信中字裡行間透出的無奈焦慮,他至今還有印象。
信中提及國子監,尤其是武院,簡直成了帝王心病的代名詞。
甚至半開玩笑地問他父王,麾下是否有能鎮壓猴群的猛將可薦來當教習。
怎麼如今親眼所見,卻是一派近乎詭異的秩序井然?
難道傳言有誤?還是說,這些紈絝突然轉性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否決。
狗改不了吃屎,他不信這群人能徹底安分。
他將視線下移,最終定格在自己麵前那張桌案,桌案光潔如鏡,文房四寶擺放整齊。
難道真正的驚喜,藏在這裡麵?!
拓跋羌眸光一凝,心中冷笑。
是了,定是如此。
將惡作劇之物藏於桌洞之內,待他毫無防備坐下取物時,嚇他個措手不及。
他後退半步,倏地彎下腰,目光直射向桌洞深處。
然而,桌洞裡乾乾淨淨,僅有幾本嶄新的兵書整齊放著。
確認真的沒有威脅後,拓跋羌有些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第一次對學舍二字有了顛覆三觀的認知。
安井見狀,上前半步低聲勸道:“王子,看來這鬱先生當真有些本事,既然您的同窗皆這般認真,你就莫在惹事了。”
拓跋羌雙手環胸,冷哼一聲,“嘖,那是他們手段太弱,連如何將這先生趕走都不知用何方法。”
他可不是這些被圈養慣了的九境紈絝。
在西域連最野性的駿馬在他鞭下也得馴服,一個九境小小的教習,也想用這些條條框框困住他?
簡直可笑!
思及此處,拓跋羌抬眼,視線在學舍內迅速掃視,最後定格在那扇半掩木門上。
一個絕妙的想法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他站起身,從懷中掏出用方布裹住的細膩的麵粉,那是他昨日特意準備的,用於給新先生的見麵禮。
“王子!王子您這是要做什麼啊?”安井一看他這架勢,心頭警鈴大作,慌忙跟上去。
拓跋羌掂了掂手中之物,揚唇一笑,“本王子想做什麼,很難猜嗎?”
安井嚇得一激靈,急忙壓低聲音勸阻,“使不得啊,這裡可不是西域,咱們初來乍到,還是,還是收斂些為好。”
拓跋羌充耳不聞,徑直走到門邊。
他將那方布打開,隻留一個鬆散的活口,而後用幾根細繩巧妙綁在木門正前上方的橫梁處。
隨後又將布囊的口子調整到正對門口的方向,如此隻要有人從外推門,牽動絲線,這房梁之上的麵粉便會正正飛過去。
想象著那教習推門而入,被劈頭蓋臉灑滿身白麵的狼狽模樣,拓跋羌嘴角笑意幾乎壓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