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姿態閒適斜倚在一截半塌的廊柱旁,好似已經站在那裡看了許久的好戲。
鬱桑落嘴角一抽。
又是這個暴發戶!
他依舊戴著那金色狐狸麵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隻露出似笑非笑的薄唇。
陽看清來人,臉上輕鬆神色頓時收斂,“嗬,方才在城東故意挑釁,引我們交手幾招又不戀戰,反倒將我們引至此地……
殿主好算計,是想借著處理家務事的由頭,今日將我們桑葉宮也一網打儘?”
梅白辭低低笑了聲,卻沒有立刻回答陽的質問,紅眸卻微不可察偏移一瞬。
他不動聲色往鬱桑落所站之地瞥了一眼,那一眼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隨即,他重新將視線投向桑葉宮眾人,麵具下的唇角彎得更深了些,“是又如何?不行嗎?”
他慢悠悠直起身,不再倚靠廊柱,隨著他的動作,身上那些金玉飾物發出碰撞輕響。
“你們總是喜歡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管一些不該管的事,既然你們主動送上門來,非要摻和這趟渾水……”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涼,“那本殿主也不介意把你們這些礙眼的東西,一並掃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落星殿弟子移動腳步,隱隱呈包圍之勢。
巷道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動手!”
陽一聲斷喝,率先從屋簷飛身而下。
月緊隨其後,身法飄忽,專攻敵人要害。
其餘桑葉宮弟子也紛紛躍下,與圍上來的落星殿弟子戰作一團,刀光劍影瞬間充斥了整個巷道。
梅白辭卻依舊閒適斜倚在廊柱旁,紅眸饒有興致掃過混亂戰局。
視線總會落在那道手持硬弓,在人群中穿梭遊走的纖細身影上。
鬱桑落未有近身武器,因此她沒有加入近身混戰,而是不斷遊走於戰團邊緣,尋找著最佳射擊角度。
“嗖!”
又是一箭射出,貫穿了名正要偷襲月的落星殿弟子小腿,那人慘叫著撲倒在地。
“多謝!”月回頭朝鬱桑落抱拳後,便再次廝殺起來。
解一圍後,鬱桑落這才感覺到周遭有股熾熱視線凝著她。
她下意識抬眼,目光掠過混亂人群,與廊柱下梅白辭投來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那雙在暗處流轉著的紅眸正一瞬不瞬盯著她,沒有殺氣,沒有怒意,僅是單純凝視。
鬱桑落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湧上心頭。
嘖,以往這暴發戶總是挑釁她,導致她都沒有好好看他。
今日這般一看,他那雙眼睛好熟悉,就好似,曾在哪裡見過……
想著,鬱桑落一時竟有些恍惚,連耳邊激烈打鬥聲都遠去了幾分。
“凶女人!你發什麼愣!他們衝過來了!”
拓跋羌氣急敗壞的吼聲如同驚雷在她耳邊炸響!
鬱桑落迅速回神,隻見三名落星殿弟子趁她分神竟呈品字形朝著她身側不遠處的拓跋羌猛撲過去!
刀光雪亮!殺氣騰騰!
拓跋羌正揮鞭逼退兩人,冷不防側翼三人突襲,瞳孔驟然緊縮!
鬱桑落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反應!
“讓開!”
她腳下發力,橫跨一步,硬生生插入了拓跋羌與那三名弟子之間。
“鬱桑落!你!”
拓跋羌看著眼前突然擋在自己身前的纖薄背影,腦子轟然一響。
那句“你是不是瘋了”卡在喉嚨裡,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從未想過,這個見麵就跟他不對付的女人,會在這種生死關頭,毫不猶豫用身體擋在他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