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鑽進四肢百骸，像是無數根冰針在啃噬骨頭。陌寒猛地嗆了一口水，渾濁的水流湧入鼻腔，帶著鐵鏽般的腥氣，讓他瞬間從混沌中驚醒。
“該死！胖四這混蛋，居然真敢雇人下死手！”
腦海裡炸開的是幾分鐘前的畫麵：城郊廢棄的斷橋之上，他和公玉塵剛做完一筆“生意”，揣著鼓鼓囊囊的現金準備離開，身後就衝出來五個手持鋼管的壯漢。為首的正是胖四的頭號打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
“陌老三，胖爺說了，拿了不該拿的錢，就得有命花！”刀疤臉的鋼管帶著風聲砸來，陌寒下意識地推開身邊的公玉塵，自己卻被另一根鋼管結結實實地砸在後背，劇痛讓他眼前一黑。
混亂中，他看到公玉塵紅著眼睛衝過來，卻被兩個壯漢死死按住。刀疤臉獰笑著上前，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力道之大讓他直接飛出斷橋，墜入下方湍急的河流。
“塵哥！”
陌寒嘶吼著想要掙紮，可水流像無數隻冰冷的手，死死纏繞著他的四肢，將他不斷往下拖拽。肺部的空氣越來越稀薄，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淹沒意識。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那是他幾年前打架時被燙的一塊紋身，形狀像一團扭曲的冰紋，此刻卻像是活了過來，散發著詭異的熱量。
緊接著，一道冰冷的漩渦突然在他身下形成，旋轉的力道帶著他飛速下沉，周圍的水流瞬間變得粘稠如膠，耳邊傳來隱約的呼嘯聲，像是時空扭曲的轟鳴。意識徹底模糊的前一秒，他似乎看到公玉塵掙脫了束縛，朝著斷橋邊緣衝來，臉上滿是絕望。
“塵哥……”
再次睜眼時，映入眼簾的不是冰冷的河水，而是雕花的紅木床頂，掛著淡青色的紗帳，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混雜著雪後初晴的清冽氣息。
陌寒愣住了，他僵硬地轉動脖子，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是一間寬敞的房間，地麵鋪著光滑的青石磚，牆壁上掛著幾幅山水字畫，角落裡擺著一個古樸的書架，上麵整齊地放著一排排線裝書籍。床邊站著一個穿著青色布衣的少年，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樣子，眉眼憨厚，此刻正滿臉焦急地看著他。
“少主！您醒了！太好了，您終於醒了！”少年見他睜眼，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轉身就想往外跑，“我這就去告訴城主大人！”
“等等！”陌寒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沙啞乾澀，而且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稚嫩感，完全不是他那副被煙酒熏得略帶沙啞的嗓音。他下意識地抬手，卻看到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手指纖細，掌心沒有半點老繭——這絕對不是他那雙常年打架、布滿傷痕的手！
“糟了！”陌寒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絲綢裡衣，質地柔軟順滑，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完全不像他那個常年在外麵跑、曬得黝黑的身子。他下意識地摸向胸口，那道紋身還在，隻是形狀似乎變了，不再是扭曲的冰紋，而是變成了一枚精致的菱形印記，泛著淡淡的冰藍色光澤，觸手微涼。
“少主，您怎麼了？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青色布衣少年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停下腳步，擔憂地問道。
陌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和慌亂。穿越？這個隻在小說裡看到的情節，難道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了？他看著眼前的少年，試探著問道：“你是誰？這裡是哪裡？”
少年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少主，您……您不認識我了？我是小四啊！這裡是青雪城的城主府，您的房間啊！”
小四？青雪城？城主府？
一連串陌生的名字湧入腦海，陌寒的頭開始隱隱作痛。他閉上眼睛，試圖回憶些什麼，可腦海裡隻有現代的記憶：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和公玉塵一起混社會，靠替人收賬、跑江湖為生，最後因為搶了胖四的地盤，被對方追殺……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關於“青雪城”“少主”的記憶。
“我……落水了？”陌寒睜開眼睛，故意裝作迷茫的樣子問道。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來確認自己現在的處境。
小四用力點頭，臉上滿是後怕：“是啊少主！昨天下午您偷偷溜出府，去城外的玄冰池戲水，不小心腳下一滑，掉進池子裡了！幸好巡邏的護衛發現得及時，把您救了上來，可您一直昏迷不醒，城主大人都快急瘋了，請了好幾個大夫來看，都說您是嗆水傷了肺腑，能不能醒過來全看天意。”
玄冰池？戲水？
陌寒皺了皺眉，看來這具身體的原主，是個嬌生慣養的少主，居然會因為戲水落水昏迷。他又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現在是夏曆九百九十八年，冬月初八的清晨啊。”小四脫口而出，隨即又擔憂地看著他，“少主，您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要不要再請大夫來看看？”
夏曆九百九十八年？
陌寒的心徹底沉了下去。這個年份他聞所未聞，顯然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世界。他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朝代，還成了什麼青雪城的少主。
“不用了，”陌寒擺了擺手，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我隻是……腦袋有點暈，好多事情記不太清了。你再跟我說說，我是誰？城主大人又是誰？”
小四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少主您叫陌寒，是青雪城城主陌蒼大人的獨子，也是寒月宮的外門弟子。城主大人是青雪城的最高長官，同時也是寒月宮的外門長老，實力高深，在北方這一帶很有威望。”
陌寒？居然和自己同名？還有，寒月宮？外門弟子？實力高深？
這些詞彙讓陌寒心頭一動，難道這個世界是存在修煉體係的世界？他之前在小說裡經常看到這種設定。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寒月宮是什麼地方？外門弟子又是什麼意思？”
小四眨了眨眼，似乎沒想到少主連這些都忘了，但還是耐心解釋：“少主，寒月宮是北方最大的修煉宗門，咱們青雪城就是寒月宮下轄的凡俗城池，城主大人需要向寒月宮上繳資源，而寒月宮則會庇護咱們青雪城不受妖獸和其他勢力的侵擾。外門弟子就是……就是加入寒月宮，能夠學習修煉功法，修煉靈力的弟子啊！您去年剛通過寒月宮的入門考核，成為外門弟子，隻是您資質不太好，修煉了一年，靈力才達到煉氣三層。”
修煉功法？靈力？煉氣三層？
陌寒的呼吸微微一滯，果然是存在修煉體係的世界！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又問了一些關於青雪城、寒月宮以及原主的事情。小四知無不言，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他。
原來，這個世界分為修煉界和凡界，凡界由夏皇朝統治，疆域遼闊，分為中原、北方、西域三大板塊。青雪城位於北方邊境，氣候寒冷，盛產寒係修煉資源，因此隸屬於以冰係功法聞名的寒月宮。原主陌寒是城主陌蒼的獨子，母親在他五歲時就去世了，陌蒼對他十分疼愛，但原主性子頑劣，不愛修煉，資質也平庸，修煉了一年才達到煉氣三層，在寒月宮的外門弟子中屬於墊底的存在。
了解完這些信息，陌寒靠在床頭，陷入了沉思。穿越成城主少主，還有機會接觸修煉，這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開局。但他也清楚，存在修煉體係的世界弱肉強食，原主資質平庸，又沒了記憶，要是露餡了，後果不堪設想。而且，他還不知道公玉塵怎麼樣了，那天在斷橋下，塵哥有沒有被胖四的人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