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宮山門廣場的青石板上,還殘留著測靈水晶散去的冰藍餘輝,那光芒如同碎冰消融前的最後一顫,在微涼的山風中緩緩淡去。可廣場上的喧囂卻絲毫沒有衰減,反倒像被這抹藍光點燃的火焰,翻湧成足以撼動山門的人浪。寒月宮的山門由整塊青黑色玄鐵石砌成,門楣上雕刻的月紋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將廣場上攢動的人影切割得忽明忽暗。修士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場中那抹青衫身影,議論聲如同密集的雨點擊打在石麵上,裹挾著各色複雜的情緒——有突破常理的震驚,看向測靈水晶的眼神還帶著餘悸;有難以掩飾的嫉妒,嘴角撇著,低聲咒罵著“好運的小子”;更多的是好奇,交頭接耳地打探著這突然爆發出極寒靈力的少年來曆。這些聲音密密麻麻地砸過來,像一張無形的網,纏向那個尚未完全穩住氣息的青衫少年。
陌寒抬手抹去額角的汗珠,指尖觸到皮膚時,還能感受到突破帶來的灼熱餘溫。剛晉升至煉氣四層的靈力在經脈中瘋狂躁動,像一群掙脫了束縛的野馬,衝擊著四肢百骸,讓他的指尖微微發麻。他下意識地運轉《寒月訣》引導靈力,可胸口處的玄冰印記卻突然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那涼意順著經脈遊走,如同一條冰線,瞬間安撫了躁動的靈力,也像是在無聲地提醒他方才那場突破的驚險——若不是印記自發護主,他恐怕要在靈力反噬中受傷。陌寒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驚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沒有理會周圍投來的各色目光,那些目光有的像針一樣尖銳,有的像鉤子一樣帶著探究,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審視。指尖在衣襟下輕輕按了按玄冰印記的位置,確認它被遮擋得嚴嚴實實後,他的眼神快速掃過人群,如同鷹隼搜尋獵物般,很快就鎖定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少主!少主您沒事吧?”小四的聲音穿透層層喧囂,帶著哭腔般的激動。他個頭不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短打,為了擠過人群,胳膊肘不住地扒開身邊的人,小臉漲得通紅,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好不容易衝到陌寒麵前,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連忙伸手抓住陌寒的衣袖,站穩後才上下打量著陌寒,眼眶微微發紅:“您剛才突破的時候,我差點以為您要撐不住了!那冰藍光也太嚇人了,比城主大人上次施展寒月斬時的光芒還亮,那些之前嘲笑您是‘廢柴少主’的人,現在都跟被塞了抹布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他一邊說,一邊激動地揮著拳頭,指縫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靈米糕,那是他之前為了緩解緊張準備的。
陌寒輕輕撥開他抓著衣袖的手,指尖帶著一絲剛突破後的涼意,低聲道:“彆張揚,這裡是寒月宮地界,樹大招風。”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小四被他眼神一掃,頓時收斂了激動的神色,連忙捂住嘴,用力點了點頭,把剩下的話咽回了肚子裡,隻是眼睛裡還亮著興奮的光。陌寒的目光越過小四的頭頂,看向他身後跟著的一男一女——正是青雪城一同前來參加考核的旁係子弟陌宇和陌雪。兩人都穿著青雪城弟子的統一服飾,隻是袖口繡的紋路比主家子弟簡單些,此刻兩人都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神色恭敬中帶著明顯的敬畏,尤其是陌宇,手還下意識地攥著腰間的佩劍,指節微微發白。陌寒記得,兩人都是煉氣五層的修為,在青雪城旁係子弟中算得上佼佼者,隻是之前一直對自己這個“長期停留在煉氣三層”的主家少主態度疏遠。
“陌寒哥,你……你這是真的突破到煉氣四層了?”陌宇往前挪了一小步,聲音還有些發顫,眼神不住地在陌寒身上打量,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他的目光落在陌寒胸口的位置,又快速移開,顯然也注意到了剛才測靈時那股異常的冰係靈力來源似乎就在那裡。“剛才測靈水晶亮得都快看不清人影了,連玄月長老都從觀禮台上下來了,你這冰係靈力也太特殊了吧?我之前在青雪城修煉,見過最厲害的冰係修士,靈力波動也沒這麼嚇人。”他說著,喉結滾動了一下,顯然是被剛才的景象震撼到了。
陌雪也跟著點頭,她的發絲被風吹得有些淩亂,抬手攏了攏鬢邊的碎發,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之前在青雪城的時候,誰都以為你還卡在煉氣三層,連陌風都在背後說你是占著茅坑不拉屎,浪費這次寒月宮考核的名額。剛才測靈結束後,我看到陌風的臉都青了,現在看他還敢不敢在背後嚼舌根!”她說著,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方向,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說話的聲音也壓低了些。陌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廣場東側的香樟樹下,陌風正站在一群外城弟子中間,他穿著一身繡著銀線的錦袍,與周圍穿著粗布道袍的外城弟子格格不入,此刻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雙手緊緊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似乎是察覺到陌寒的視線,陌風猛地轉過頭,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個正著。陌風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像淬了毒的冰刃一樣射過來,讓陌寒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可僅僅一瞬間,那股殺意就被他強行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他對著身邊的兩個外城弟子低聲說著什麼,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向陌寒,手指還隱晦地指了指廣場北側通往考核核心區域的方向。那兩個外城弟子都是身材魁梧的壯漢,穿著黑石城弟子的黑色道袍,其中一人滿臉橫肉,嘴角還有一道刀疤,聽著陌風的話,眼神裡漸漸浮現出貪婪的光芒,時不時地點點頭,還舔了舔嘴唇。
“小心點,”陌寒收回目光,語氣凝重得像是淬了冰,“陌風不會善罷甘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剛突破後的靈力還在隱隱作痛,腦海裡快速閃過剛才測靈時的場景——玄冰印記的光芒不受控製地爆發,雖然幫他突破了境界,卻也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剛才靈力測試我暴露了印記的力量,現在我們是眾矢之的。”他深知現代社會“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特殊的天賦要麼是一步登天的機緣,要麼是引火燒身的催命符,尤其是在他根基未穩、背後沒有足夠勢力支撐的時候。陌宇和陌雪聽到這話,臉色都沉了下來,他們都是青雪城弟子,自然清楚陌風的為人,那是個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的主,之前就因為爭奪修煉資源,暗中陷害過不少旁係子弟。
四人剛走到廣場邊緣的休整區,就見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中年女修緩步走來。休整區鋪著青灰色的蒲團,周圍擺放著幾尊雕刻著月紋的石凳,此刻已有不少參加考核的弟子在這裡休息調息。那女修的道袍料子極好,是用罕見的冰蠶絲織成的,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領口和袖口繡著精致的寒梅紋樣。她發髻高挽,用一根白玉簪固定,發絲梳理得一絲不苟,腰間掛著一塊圓形的玉牌,玉牌上用篆書刻著“玄月”二字,正是方才主持靈力測試的玄月長老。她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沉穩有力,周圍原本喧鬨的弟子見狀,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紛紛起身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女修的目光越過眾人,徑直落在陌寒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人的皮肉,直抵靈魂深處,在掃過他胸口的位置時,微微停頓了一瞬,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青雪城陌寒?”玄月長老的聲音清冷如冰,不帶太多情緒,卻自帶一股威嚴,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冷了幾分。她站在陌寒麵前三步遠的地方,身姿挺拔,一股強大的靈力威壓緩緩散開,雖然沒有刻意針對誰,卻讓修為最低的小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往陌寒身後躲了躲。
“弟子在。”陌寒連忙拱手行禮,雙手交疊在胸前,腰彎得恰到好處,態度恭謹卻不卑微。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的靈力波動,那股波動雄渾而沉穩,遠超父親陌蒼,至少是築基後期的修為,這樣的實力,想要捏死現在的自己,跟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彆。他屏住呼吸,不敢有絲毫怠慢,同時在心裡快速盤算著:玄月長老突然找自己,是單純好奇自己的靈力,還是已經察覺到了玄冰印記的存在?
“你的冰係靈力頗為特殊,”玄月長老淡淡開口,目光依舊停留在陌寒身上,“方才突破時,靈力中帶著一絲極寒本源,那是隻有上古冰係靈根才能孕育出的氣息,並非尋常寒月宮弟子能修煉出的。”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探究,“你修煉的是青雪城的《寒月訣》?”寒月宮與青雪城淵源頗深,《寒月訣》正是寒月宮早年傳給青雪城的基礎功法,隻是青雪城傳承多年,早已不如寒月宮的原版精純,按常理來說,修煉《寒月訣》絕不可能修煉出極寒本源。
“回長老,正是。”陌寒早有準備,語氣平穩地回應,沒有絲毫慌亂。他刻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恭敬又帶著幾分青澀,像是一個初次見到高階修士的普通弟子。“或許是弟子體質特殊,對冰係靈氣的感知比常人稍強一些,修煉《寒月訣》時,總能吸收到一些精純的冰係靈氣,久而久之,靈力就帶上了些許寒氣。”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快速組織語言,確保沒有露出破綻。玄冰印記是他最大的底牌,在不清楚玄月長老立場之前,他絕不能暴露這個秘密,否則等待他的,很可能是被強行奪寶的下場。
玄月長老不置可否,又接連問了幾句關於他修煉時長、青雪城的修煉資源、是否有師長指導等問題。陌寒都一一作答,語氣始終平穩,沒有絲毫異常。問完這些,玄月長老便轉身準備離開,隻是在她轉身的瞬間,指尖微微一動,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微弱靈力如同發絲般探向陌寒的胸口。陌寒心中一凜,早就防備著她這一手,在那道靈力靠近的瞬間,不動聲色地運轉體內的靈力,同時借助玄冰印記自發散出的涼意,將那道靈力稍稍阻擋了一下。那道靈力在觸碰到玄冰印記的涼意時,微微一頓,似乎沒有察覺到異常,便悄然退去。玄月長老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離開了休整區,隻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直到玄月長老的身影消失在山門的方向,陌寒才暗暗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驚出了一層冷汗。“這玄月長老好像對你很感興趣。”陌宇湊到他身邊,小聲說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憂,“我之前聽青雪城的長老說過,玄月長老最看重特殊體質的弟子,一旦被她盯上,要麼是被收為親傳弟子,平步青雲,要麼就是被強行留在寒月宮,當成研究特殊體質的鼎爐。她會不會想把你留在寒月宮?”他說著,眼神裡滿是擔憂,畢竟陌寒現在是他們的主心骨,若是陌寒出了什麼事,他們在這次考核中也很難順利通過。
“不好說。”陌寒搖了搖頭,眉頭緊鎖,抬手擦了擦後背的冷汗。他現在隻想儘快完成考核,拿到寒月宮的修煉資源,然後逃離青雪城的漩渦,可不想被寒月宮的長老盯上。玄月長老剛才的探查,顯然是對他的靈力來源有所懷疑,雖然這次暫時蒙混過關了,但誰知道後續會不會還有其他麻煩。更讓他不安的是,剛才玄月長老離開後,他總感覺有一道陰冷的目光在暗中窺視自己,那目光帶著一種赤裸裸的貪婪,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不動聲色地抬眼,目光如同掃雷般掠過廣場角落的陰影處。廣場西側有一排高大的香樟樹,枝葉繁茂,在地上投下大片濃密的陰影,那裡站著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人。那人的鬥笠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一截蒼白得沒有血色的下巴,嘴唇緊緊抿著,看不出表情。他的身形很瘦,鬥篷空蕩蕩地掛在身上,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感受到陌寒的目光,鬥篷人微微側身,往陰影更深處躲了躲,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樹影之中,身上的氣息瞬間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若不是陌寒的玄冰印記對惡意氣息格外敏感,恐怕都要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那人是誰?”小四也順著陌寒的目光看去,可他隻看到一片空蕩蕩的陰影,香樟樹的枝葉隨風晃動,什麼都沒有,不由得疑惑地問道。他的修為最低,感知也最遲鈍,完全沒有察覺到剛才那股陰冷的氣息。
“不知道,但來者不善。”陌寒沉聲道,心臟微微收緊,一股寒意從脊背蔓延開來。那鬥篷人身上的氣息很詭異,帶著一種腐朽的貪婪,不像是正常的修仙者,反倒像是傳聞中修煉邪功的邪修。而且對方的目標,十有八九就是自己胸口的玄冰印記。他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襟,將胸口的位置遮擋得更嚴實,同時運轉靈力,讓玄冰印記的氣息徹底收斂起來。“不管他是誰,我們都要多加小心,接下來的考核,絕對不能分開行動。”陌寒叮囑道,目光掃過小四、陌宇和陌雪三人,看到他們臉上的凝重,又補充了一句,“隻要我們團結在一起,就算遇到危險,也能有個照應。”
另一邊,香樟樹下的陌風已經和那兩個黑石城的外城弟子達成了協議。那兩人都是煉氣六層的修為,比剛突破到煉氣四層的陌寒高出兩個小境界,在這次參加考核的外城弟子中,也算得上是實力不弱的存在。而且黑石城和青雪城素來不和,常年在邊境爭奪修煉資源,雙方的弟子見麵就像仇人一樣,陌風找他們合作,倒是找對了人。
“陌風兄,你確定那小子隻有煉氣四層?”滿臉橫肉的刀疤修士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懷疑。他剛才也看到了測靈時的景象,那冰藍光芒的威勢,可不像是一個剛突破的煉氣四層修士能發出來的。“剛才測靈水晶的動靜可不小,我看那小子的靈力波動很不一般,彆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到時候我們沒殺了他,反而被他反殺了,那可就虧大了。”他身邊的另一個修士也點了點頭,那修士身材稍矮,眼神陰鷙,抱著胳膊說道:“刀疤哥說得對,我們可不能為了這點好處,把自己的命搭進去。要是那小子真有什麼底牌,我們得不償失。”
“放心,”陌風陰惻惻地笑了,嘴角扯出一個陰險的弧度,眼神裡滿是算計,“他之前一直是煉氣三層,卡在這個境界整整三年,怎麼可能突然就變得厲害起來?剛才不過是借助某種一次性的秘法強行突破,根基肯定不穩,靈力也虛浮得很,撐不了多久。”他湊近兩人,壓低聲音說道:“而且我已經打聽清楚了,第二階段考核的核心區域是寒月宮的廢棄試煉地,裡麵地形複雜,到處都是瘴氣和陷阱,還有不少低階妖獸出沒。到時候你們找個瘴氣濃的地方埋伏起來,趁他不備動手,就算他有什麼底牌,在瘴氣的侵蝕下,也發揮不出多少實力。”他說得頭頭是道,眼神裡的自信讓兩個黑石城修士漸漸放下了疑慮。
見兩人有些意動,陌風從儲物袋裡掏出三枚上品靈石。儲物袋微微一晃,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三枚晶瑩剔透的靈石就出現在他手中。靈石散發著濃鬱的靈氣,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光是看著,就讓兩個黑石城修士眼神發亮。“這是定金,”陌風將靈石遞過去,語氣帶著誘惑,“等你們在核心區域解決了他,我再給你們十枚上品靈石,另外還有青雪城坊市的一張VIP令牌。有了這張令牌,你們在青雪城坊市購買任何東西,都能享受八折優惠,夠你們換不少好東西了吧?”青雪城坊市是周邊幾個城池中最大的坊市,裡麵有不少珍稀的修煉資源,那張VIP令牌的價值,可不比十枚上品靈石低多少。
兩個黑石城修士看到靈石和令牌的誘惑,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一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貪婪。刀疤修士一把搶過靈石,放在手裡掂量了掂量,感受著靈石中濃鬱的靈氣,臉上露出了諂媚的笑容:“好!成交!陌風兄放心,不就是個剛突破的小子嗎?我們兄弟倆保證讓他有去無回,連屍體都找不到!”他說著,拍了拍胸脯,語氣裡滿是自信。另一個陰鷙修士也點了點頭,舔了舔嘴唇說道:“到時候我們會把他的儲物袋也帶回來,裡麵的東西就當是我們兄弟倆的辛苦費了。”陌風無所謂地笑了笑:“隻要能解決他,他的東西全歸你們。”在他看來,隻要能除掉陌寒這個心腹大患,奪回少主之位,這點代價根本不算什麼。
陌風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陌寒的方向,眼中殺意翻騰,如同蟄伏的毒蛇。他絕不能讓陌寒活著回到青雪城,更不能讓他搶走自己的少主之位。這些年來,他為了這個少主之位,付出了多少努力,得罪了多少人,若是因為陌寒的突然崛起而功虧一簣,他死也不甘心。“陌寒,這次在寒月宮的核心區域,我一定要讓你徹底消失。”他在心裡惡狠狠地想道,拳頭攥得更緊了。交代完事情,他又叮囑了兩個黑石城修士幾句,讓他們小心行事,不要暴露自己,然後便轉身離開了香樟樹,朝著寒月宮弟子宣讀考核規則的方向走去,臉上又恢複了一副溫和的表情,仿佛剛才那個陰險算計的人不是他一樣。
廣場上的喧囂漸漸平息,一名身著淡紫色道袍的寒月宮內門弟子走上了高台。那弟子麵容清秀,腰間掛著“內門執事”的玉牌,手中拿著一卷竹簡,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第二階段考核的規則。“諸位參加考核的弟子聽著,第二階段考核將在廢棄試煉地進行,考核時間為三日。”他的聲音通過靈力放大,傳遍了整個廣場,“試煉地內藏有寒月宮特製的月紋令牌,每人至少需要收集三枚月紋令牌才能通過考核。需要注意的是,試煉地內有瘴氣、陷阱和低階妖獸,且允許弟子之間相互搶奪令牌,但禁止故意殺人,一旦發現,立即取消考核資格,逐出寒月宮。”聽到“允許相互搶奪令牌”,廣場上的不少弟子眼神都變了,看向身邊人的目光多了幾分警惕。陌寒暫時壓下心中的不安,認真聽著,同時在腦海中快速梳理著目前的局勢:玄月長老的關注、神秘鬥篷人的覬覦、陌風勾結黑石城修士的暗中算計……前路危機四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同時時刻保持警惕,才能應對接下來的一切。
小四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拉了拉陌寒的衣袖,低聲提醒:“少主,核心區域這麼危險,還允許搶奪令牌,陌風他們肯定會在裡麵動手的。要不我們找機會跟城主大人說一聲,讓他派護衛跟著我們進去?城主大人這次也來了寒月宮,就在觀禮台那邊。”他說著,指了指廣場北側的高台,那裡站著不少各個城池的長老和城主,青雪城的城主陌蒼也在其中,正和其他城池的長老交談著。
“不行。”陌寒立刻拒絕,語氣堅決。他知道,現在告訴父親,隻會讓父親更擔心,而且以陌風的性格,肯定會趁機作梗,在父親麵前說自己的壞話,甚至可能反過來誣陷自己故意找事。“現在告訴父親,父親肯定會擔心得親自跟著我們進去,可寒月宮有規定,考核期間不允許外界修士進入試煉地。到時候不僅解決不了問題,反而可能讓父親得罪寒月宮的長老。”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陌風肯定會趁機作梗,說我們故意擾亂考核秩序。我們現在隻能靠自己。”他看向身邊的陌宇和陌雪,眼神堅定:“接下來的考核,我們儘量結伴而行,相互照應。收集令牌的時候,優先保證自身安全,不要貪多。隻要我們能湊夠三枚令牌,順利通過考核就好。”
陌宇和陌雪連忙點頭,經曆了剛才的靈力測試,他們對陌寒已經完全信服。在他們看來,陌寒不僅實力突然變得強大,心思也比之前沉穩了許多,跟著他,比跟著陰險狡詐的陌風更有安全感。“陌寒哥,你放心,我們肯定跟緊你,不會拖後腿的。”陌宇說道,握緊了腰間的佩劍,眼神變得堅定起來。陌雪也補充道:“我這裡有幾瓶父親給我的解毒丹,對付試煉地的瘴氣應該有用,等進去後,我分給大家。”她說著,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裡麵裝著十幾枚墨綠色的丹藥,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小四也拍了拍胸脯:“少主,我雖然修為低,但我會煉製一些簡單的療傷丹,要是你們受傷了,我能及時給你們療傷。”看著身邊三人堅定的眼神,陌寒心中微微一暖,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能有幾個可以信任的同伴,無疑是一件幸運的事。
陽光穿過寒月宮山門的牌樓,灑在廣場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山風緩緩吹過,帶著山間草木的清香,卻驅不散空氣中彌漫的暗流湧動。陌寒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漸漸穩定的靈力,又摸了摸玄冰印記,那絲若有若無的涼意讓他瞬間清醒。他抬眼望向通往試煉地的方向,那裡霧氣繚繞,隱約能看到一道古樸的石門,石門上雕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無論是陌風的暗中算計,還是神秘鬥篷人的覬覦,亦或是玄月長老的關注,都將在接下來的試煉中,一一浮出水麵。他握緊了拳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無論前路多麼凶險,他都要活下去,不僅要順利通過考核,還要查清母親失蹤的真相,守護好自己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