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嶺的風，帶著砂礫的粗糲與刺骨的寒意，刮得人臉頰生疼。陌寒與小四剛踏入這片三不管地帶的核心區域，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目之所及，皆是枯黃的矮草與嶙峋的黑石，遠處的山巒被灰黑色的霧氣籠罩，隱約能聽到妖獸的嘶吼聲從深處傳來。往來的修士三三兩兩，皆麵帶警惕，衣衫破舊者有之，手持染血兵器者亦有之，空氣中彌漫著貪婪、警惕與血腥交織的複雜氣息。
“公子，這裡比咱們想象的還要凶險。”小四緊緊跟在陌寒身側，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眼神飛快地掃過周圍往來的修士，“這些人看起來都不好惹，我們得儘量低調。”
陌寒點了點頭，拉了拉身上的粗布衣衫，將寒月劍藏在背後的布鞘中。他剛經曆與邪修的惡戰，體內靈力僅恢複了六成，胸口的玄冰印記隱隱作痛，那股冰冷的侵蝕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先找個隱蔽的地方休整，清點一下剩餘的資源。”
兩人順著黑石間的縫隙穿行，避開往來的修士，最終在一處背風的石凹後停下。陌寒取出儲物袋，將裡麵的東西一一倒出：三枚固元丹、半瓶療傷藥膏、十二塊下品靈石，還有少量從邪修身上搜刮的殘破法器碎片。至於食物和水，隻剩下小四之前采摘的幾枚野果，以及一個半滿的水囊。
“情況不太妙。”陌寒眉頭緊鎖，將東西重新收好，“丹藥和靈石都所剩無幾，食物更是不夠支撐我們找到藏書閣線索。黑風嶺魚龍混雜，黑市雖能兌換資源，但我們現在身無長物，還可能遭遇劫掠。”
小四見狀，默默從自己的小布包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到陌寒麵前。油紙包打開，裡麵是幾塊乾燥的麥餅，還有三枚他攢了許久的下品靈石。“公子，這是我剩下的所有食物和靈石，您拿著。我修為低，消耗少，少吃點沒關係。”
陌寒看著小四遞過來的麥餅和靈石，心中一暖。這幾塊麥餅是小四從青雪城帶出來的，一直舍不得吃，靈石更是他省吃儉用攢下的修煉資源。“我不能要，你自己留著。”陌寒將油紙包推了回去，“我們是一起出來的，要走一起走，資源一起分著用。”
“公子，您現在需要恢複靈力，還要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這些對您來說更重要。”小四固執地將油紙包塞到陌寒手中，“我跟著您，不是為了分資源，是為了保護您。隻要您能平安，我少吃點、少修煉點都沒關係。”
陌寒看著小四堅定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他前世在現代混社會，見慣了爾虞我詐，從未有人如此真心實意地對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小四的忠誠與付出，成了他最堅實的依靠。“好，我們一起用。”陌寒不再推辭，將麥餅分成兩半，遞給小四一塊，“我們先吃點東西，恢複點體力，然後找個相對安全的方向前進，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低級妖獸獵殺，換取少量資源。”
兩人快速吃完麥餅，喝了點水，便起身繼續深入黑風嶺。陌寒借助玄冰印記對危險的敏銳感知，專挑偏僻的小路行走，儘量避開其他修士和強大妖獸的領地。黑風嶺的風越來越大，卷起的砂礫打在身上，如同針紮一般疼。走了不到一個時辰，陌寒便感覺體內的靈力開始紊亂，之前戰鬥留下的傷勢也隱隱作痛。
“公子，您沒事吧？”小四察覺到陌寒的異樣，連忙扶住他，“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不用，再堅持一下。”陌寒搖了搖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靈石握在手中，運轉《寒月訣》吸收靈石中的靈力，“這裡不宜久留，我們得儘快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休整點。”
就在這時，陌寒胸口的玄冰印記突然微微發燙，傳遞出一股微弱的危險預警。他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對小四說道：“小心，前麵有妖獸的氣息，數量不少。”
小四心中一緊，連忙握緊匕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隻見前方不遠處的黑石堆後，隱隱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片刻後，一群通體漆黑、體型如貓的妖獸鑽了出來，它們有著尖銳的牙齒和爪子，眼睛散發著幽綠色的光芒，正是黑風嶺常見的低階妖獸——黑風鼠。
“是黑風鼠群！”小四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黑風鼠雖然隻是煉氣2層的妖獸，但通常群體行動，數量多了也很棘手。”
說話間，黑風鼠群已經發現了兩人，發出尖銳的嘶鳴，朝著他們猛撲過來。粗略一數，竟有二三十隻之多。陌寒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將小四護在身後，手中寒月劍出鞘，催動體內僅存的靈力，玄冰印記的力量也悄然運轉，劍身上覆蓋上一層薄冰。
“你注意自保，彆離開我身邊。”陌寒冷聲說道，隨後主動朝著黑風鼠群衝去。寒月劍揮舞，一道冰藍色的劍氣橫掃而出，瞬間將三隻衝在最前麵的黑風鼠冰封。但黑風鼠數量太多，一波倒下，又有一波衝了上來，它們的牙齒和爪子極為鋒利，甚至能劃傷蘊含靈力的衣衫。
小四也沒有退縮，握緊匕首，在陌寒身後警惕地防備著，每當有漏網的黑風鼠靠近，便用匕首狠狠刺去。但他修為隻有煉氣1層，靈力不足，很快就感到體力不支，手臂也被一隻黑風鼠劃傷，鮮血直流。
“小心！”陌寒察覺到小四的窘境，連忙轉身，一劍將攻擊小四的黑風鼠斬殺，同時用玄冰印記的力量在小四周身凝聚出一層薄薄的冰盾，暫時擋住了黑風鼠的攻擊，“你怎麼樣？還能堅持嗎？”
“我沒事，公子！”小四咬著牙，擦掉手臂上的血跡，“您專心對付鼠群，我能守住！”
陌寒點了點頭，再次轉身投入戰鬥。但他體內的靈力本就所剩無幾，連續戰鬥下來，靈力消耗得更快，劍招也變得越來越遲緩。玄冰印記的力量雖然強大，但使用過多，那股冰冷的意識再次開始侵蝕他的心智，讓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不能被侵蝕！”陌寒咬緊牙關，強行保持清醒。他知道，一旦被冰神殘魂控製，不僅自己會陷入危險，小四也會性命不保。他一邊抵抗意識侵蝕，一邊艱難地揮舞著寒月劍，每一劍都儘量精準地斬殺黑風鼠，減少靈力消耗。
就在兩人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獸吼，黑風鼠群聽到這聲獸吼，如同受驚的兔子一般，瞬間四散奔逃，消失在黑石堆後。陌寒和小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慶幸。
“是高階妖獸的吼聲，嚇退了黑風鼠群。”陌寒鬆了一口氣，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他體內的靈力已經徹底耗儘，胸口的玄冰印記黯淡無光，那股冰冷的意識也暫時退去。
小四也癱坐在地上，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臉色蒼白。但他還是先爬起來，走到陌寒身邊，擔憂地問道：“公子，您沒事吧？”
“沒事，隻是靈力耗儘了。”陌寒搖了搖頭，從儲物袋中取出僅剩的半瓶療傷藥膏，遞給小四，“先處理一下你的傷口。”
小四接過藥膏，卻沒有先給自己用，而是先幫陌寒檢查身上的傷口。陌寒身上有好幾道被黑風鼠抓傷的痕跡，還有之前戰鬥留下的舊傷，此刻都在隱隱作痛。“公子，您身上的傷也得處理。”小四說著，便用乾淨的布條蘸了點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陌寒身上的傷口，然後將藥膏塗在上麵。
陌寒沒有拒絕，任由小四為自己處理傷口。看著小四認真的模樣，他心中再次湧起一股暖流。“小四，委屈你了。跟著我，不僅沒享到福，還要受這麼多苦。”
“公子，您彆這麼說。”小四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陌寒，“能跟著您，是我的福氣。當年如果不是城主收留我，我早就餓死了。現在能為您做點事，我心甘情願。”
兩人簡單處理完傷口，便靠在黑石上休息。陌寒取出一塊小四給的靈石，握在手中，緩慢地吸收著其中的靈力。小四則從油紙包中拿出最後一塊麥餅，分成兩半，遞給陌寒一半：“公子，吃點東西補充體力吧。”
陌寒接過麥餅，慢慢吃了起來。麥餅已經有些乾硬，但此刻吃起來卻格外香甜。他知道，這是他們最後的食物了，接下來必須儘快找到資源，否則兩人都將陷入絕境。
休息了大約半個時辰，陌寒體內恢複了少量靈力，勉強能夠支撐行動。他站起身，對小四說道：“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剛才那聲獸吼雖然嚇退了黑風鼠，但也可能引來其他強大的妖獸，或者其他修士。”
小四點了點頭，站起身，跟在陌寒身後。兩人繼續朝著黑風嶺深處走去，玄冰印記的危險預警一直沒有消失，提醒著他們周圍潛藏的危險。
走了沒多久，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狂風呼嘯，卷起大量的砂礫，形成了一股小型的沙塵暴。“不好，是黑風嶺的風沙暴！”小四驚呼一聲，連忙拉著陌寒躲到一塊巨大的黑石後麵。
風沙暴的威力極大，砂礫如同暴雨般砸在黑石上，發出“劈啪”的聲響。兩人緊緊靠在一起，用手臂護住頭部，儘量躲避風沙的襲擊。風沙中夾雜著一股濃烈的土腥味，讓人呼吸困難。
“公子，您沒事吧？”小四大聲喊道，聲音被風沙聲淹沒。
“我沒事！你抓緊我，彆被風沙卷走！”陌寒也大聲回應，同時緊緊抓住小四的手臂。
風沙暴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才漸漸平息。風停之後，兩人從黑石後麵走出來，渾身都沾滿了塵土，頭發和眉毛上都積了一層沙粒，狼狽不堪。小四的臉上被砂礫劃出了好幾道細小的傷口，滲出血珠。
陌寒拿出僅剩的一點水，遞給小四：“先喝點水，擦擦臉。”
小四接過水囊，喝了一小口，然後將水囊還給陌寒：“公子，您也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