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顏真帶著蘇子陽來到辦公室,讓蘇子陽看這個孩子的病例。
病人是個小男孩,10歲,名字叫熊貴辰。
醫院的病例不同於蘇子陽自己記錄的病案,都是有規定章程。
入院記錄,各種查體記錄,基本體征的記錄,每天的體溫,醫囑,長期醫囑,臨時醫囑等等……
這個小孩子一共在這裡住了十天院了,劉顏真預計明天就要讓這個孩子出院。
因為所有檢查結果一切正常,那既然如此就沒有辦法應用任何藥物,自己科室每天可以為這個孩子做的就是,在他流鼻血的時候幫助止血。
但是止血不一定要住院,耳鼻喉科的門診就可以直接操作。
劉顏真今天請蘇子陽來,就是為了看看能不能掙紮一下子,如果蘇子陽也沒有辦法,那明天隻能建議孩子轉院或者出院了。
“姐夫,你給孩子把脈了嗎。還有舌苔怎麼樣的。”
蘇子陽看著電腦上的病程記錄發現幾乎沒有參考什麼意義,因為各項查體之類的都是正常的。
“這個小孩的脈,我今天上午把過一次。是個虛浮的脈象,沉取幾乎沒有。這樣的脈象也可以理解,畢竟小孩子由於長期的這種出血,身體虛弱是必然的。”
劉顏真說話,蘇子陽並不插嘴隻是不住的點頭。
“舌象這個有點奇怪,一開始剛剛來住院的時候,他的舌苔是有點黃的,所以我們大主任那天就給這孩子開了個中藥,涼血地黃湯。以為他這個病是血熱來的,孩子吃了之後,舌苔基本不黃了。但是還是照常出血啊,大主任的意思就是轉院,實在整不明白了。”
“涼血地黃湯。”
蘇子陽思索了一下,如果從血熱的角度來看,這個方子倒是可以用。
中醫把流鼻血稱之為鼻衄(niU),這個歸到係統之中可以稱之為“血證”。
通常情況下,這個流鼻血的主要原因還是血熱枉行導致的,所以多數的藥物還是以清熱為主。
當然也有一種看法叫氣不攝血,或者叫脾不統血。這時候會有到一個比較有名的方子“歸脾湯”。
“姐夫,你沒開湯藥嗎?”
“咋沒開啊,老弟,不瞞你說啊,中醫內科書上那幾個方子我用了,歸脾湯也試了。沒有用。”
劉顏真眉頭緊皺,顯然自己的自信心再次受到了一波打擊。
“唉,我還是想見見這個孩子。這麼想太抽象了。”
蘇子陽話音剛落,就聽到辦公室有人敲門。
“劉大夫,劉大夫。您快去看看吧!我家辰辰鼻子又出血了。”
女人說話非常著急,劉顏真也來不及和蘇子陽再說話,跟著就往病房走去。
“張姐,給我拿一個長鑷子,一包消毒紗布。”
劉顏真邊跑邊對著護士站喊了一嗓子,這個小孩在這住了十天,可能護士站也習慣了這種事,趕緊進備藥室去拿東西去了。
蘇子陽聽著孩子又出血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直接也從辦公室跟了出來。
到了病房裡,小孩子正在用一遝紙巾捂著鼻子,紙巾已經浸透了,血慢慢滲到孩子的手上。
由於自己鼻子這個狀況頻發,這個小孩非常的淡定,隻是湊到垃圾簍旁,一手捂著鼻子,一手去床上拽乾淨的紙巾。
小孩子本來好好的,很乖。但是看到劉顏真一出現,臉色瞬間變了。
而張姐推著換藥車過來的時候,小孩子直接哇哇的哭了起來。
孩子這麼一哭,情緒激動血壓上升,鼻血出的更猛,而且隨著哭喊,有不少鼻血直接吞進了嘴裡。
“辰辰乖,不哭,不哭。讓大夫給你按一下,就不出血了。”
孩子媽媽上去就要抱他,結果被小孩直接躲了過去。
“媽媽,我不治了,我不治了,流鼻血流死我好了。我錯了,媽媽!啊,媽媽,我不治了!求求你了,媽媽,彆讓他塞我鼻子。求求你了。”
孩子聲音嘶啞喊著求饒,邊哭邊躲。
媽媽聽著自己兒子這麼叫喊,眼淚刷的一下就掉下來了。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自己最疼。
一個十歲的孩子說出流血流死我這種話,可見這種壓迫止血的療法,給這個十歲的孩子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其實不用說也知道,鼻子裡進去一點灰塵,都要噴嚏連連,更彆說一條紗布硬塞進鼻孔裡,伴隨著經常出血脆弱的血管,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疼痛……
但是現在也隻有這麼一個辦法能夠暫時止住孩子的鼻血。
張姐和劉顏真看到孩子這麼哭喊,眉頭也都皺了起來,人心都是肉長的,麵對孩子的哭喊,自己沒有更好的醫療辦法,心裡也是一陣難受和愧疚。
孩子被媽媽抱住,劉顏真沒有辦法,隻能戴上一次性的橡膠手套,用鑷子夾起了那條蘸上了凡士林的紗布。
孩子媽媽流著眼淚,緊緊抱著自己的兒子:“辰辰,彆哭了。媽媽對不起你,你忍忍吧,再流血真流壞了,媽媽對不起你……”
孩子一看劉顏真往這邊走了過來,掙紮和哭喊更加劇烈,鼻血也濺到地上和自己的衣服上,鮮紅色的鼻血落到雪白的床單上,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