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會製服每一個嘴硬的人。
杜若的身體素質,全依靠她多年來堅持不懈的太極修煉,平日裡的鍛煉並不多。
十八盤的險峻,真的差點兒要了她的小命。
好在,她不是一個人丟人。
除了徐京墨,誰都沒好到哪去。
簡瑜幾人甚至開始雙腿顫抖,恨不得爬著上去。
杜若幾乎完全依靠在徐京墨身上,任由他扶著自己,一步台階一步台階艱難緩慢地走著。
她氣喘籲籲道:“你體力怎麼這麼好?”
徐京墨言簡意賅:“練的。”
杜若有氣無力的朝他比個大拇指,“厲害。”
徐京墨輕笑,有些沒正形地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你不是看過還摸過麼,我的肌肉可是貨真價實的。”
杜若想給他一個肘擊,但實在沒力氣。
她累得腰酸背痛,小肚子還有些疼,連話都不想說。
徐京墨再次提議道:“我抱你上去吧,我能抱得動你,手拿把掐,易如反掌。”
杜若搖頭拒絕,太顯眼了,她不好意思,這樣扶著她,就夠了。
不知不覺中,他倆已經變成了隊伍的前頭。
杜若回頭望去,看見時銳正趴在台階上,讓孟森陽幫他拍照,那姿勢,跟個喪屍似的。
“……”杜若對e人表示由衷的佩服。
經過一路走走停停,互相加油打氣,他們終於趕在7點前登上了玉皇頂。
日落還未降臨,一行人找機位拍照,各種姿勢輪番上陣:低頭彎腰側弓步一指禪,背影抗登山杖,宗師站位等等……
小小泰山,成功拿下。
隨著天空逐漸被橙黃色的晚霞染透,杜若和徐京墨悄悄地從喧囂的人群中離去,找了一處靜謐的角落,捕捉了隻屬於他們兩個的日落合影。
又精選了角度,拍了兩張逆光下的單人側臉照,光影交錯中,他們的側臉輪廓分明,如果將兩張照片合在一起,像是兩人在日落光暈中親吻。
十分適合用作情侶頭像。
太陽緩緩沉入地平線,玉皇頂的一隅,靜謐而溫馨。
男生靜靜地坐在一塊突兀的岩石上,目光穿透遠方的天際,沉浸在即將消失的晚霞中。
女生坐在他的腿上,依偎在他的懷中,她的聲音清澈而悠揚,緩緩地朗誦著作家的隨筆。
兩人同款的黑色衝鋒衣,親密地依偎在一起,仿佛歲月靜好,山河安寧。
“世界越來越美了。我獨自一個人,卻很自在。我彆無所求,隻想被陽光曬透。我渴望成熟。準備好死去,準備好重生。”
“世界越來越美了。”
—赫爾曼·黑塞《山隘》
*
看完日落,眾人在山頂找了間飯店吃飯,飯後,大家又一起欣賞了會兒夜景,隨後便前往休息的地方。
到了目的地,杜若才知道時銳所說的大通鋪具體是什麼樣。
就是簡簡單單的隻有床位的房間,十張行軍床並排放在一起,屋內連個洗手間都沒有,需要去外麵公用。
上山前,徐京墨跟她解釋過,如果想要同時把日落和日出的風景都看一遍,他們需要在山頂過夜。
但由於正逢假期,山頂上的酒店不僅難以預訂,價格還比平時昂貴許多,房間設施跟城市裡同價位的酒店不是一個檔次,性價比嚴重不高。
他們在淩晨三點前就需要去山頂占據觀賞日出的位置,並不會休息多久,隻是簡單的找個地方落腳。
杜若對此可以接受,她不睡覺都行。
但是此時看見屋內這簡陋的環境後,真心覺得嫌棄。
這些行軍床,看起來實在不乾淨,不知道被多少人躺過了,哪怕和衣而臥,她也有點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