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沒有愧疚之心,我覺得他就是愛我,他跟他原配是為了聯姻迫不得已。他給我介紹人脈,給我介紹資源,帶我成長,我替他排憂解悶,而他的原配,隻能在家做個類似保姆的家庭主婦,每天除了花錢、善妒,好像什麼價值都沒有。誰才是真愛,這不是很明顯的麼。”
“直到我母憑子貴,跟他結了婚。為了孩子,我也變成了同樣的家庭主婦,我才驚覺我有多可笑。”
“家庭主婦這份工作,不是每個人都能勝任的。家中的瑣事堆積如山,照顧他的父母,維護他的日常交際,孩子的哭鬨不休,還要疑神丈夫在外的每一次應酬,每一次夜不歸宿。”
“我被生活瑣事消磨地不愛打扮,埋怨他的不顧家,變得暴躁易怒,不再是他印象中嬌滴滴的小情人,連親熱時,他都會說我身上剖腹產的疤痕好醜。”
“後來,我第一次發現他襯衫上有女人的頭發,我才開始覺得,他是真的在嫌棄我。沒有人會永遠年輕,但永遠有人年輕,男人啊,尤其是身處高位的男人,有幾個不花心的呢…”
“我深知當情人的苦,所以我斷不可能跟他離婚。隻要我不離婚,第三者就永遠是被人唾棄的第三者。我開始美容,開始打扮自己,來維係自己跟他搖搖欲墜的婚姻,何況我們還有一個兒子。”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家裡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的刺激生活,像是能彰顯他作為男人的成功。這樣的婚姻狀態,我持續了4年。”
“我開導自己,要麼有很多很多愛,要麼有很多很多錢。既然沒愛了,那我就花他的錢。”
“直到,我偶然聽見他跟律師的電話,他想離婚。我私下打聽,發現他最近跟季晴美在一起,季家跟徐家交好,對他事業有利,至少,季晴美比我有用。”
“之後的事情,就是你遇到那樣,我想讓季家丟人丟得人儘皆知,滿城風雨,我不可能給她讓位。沒想到,被你攪和了。”
杜若輕輕‘嗯’了一聲,“抱歉。”
齊芊芊自嘲般笑了下,“我那天被警察帶走,根本就沒想那麼多。我知道無論我惹多大的禍,他都得保我,誰叫我是他的妻子呢。”
“但是你說的沒錯,他嫌得不是我闖禍,他嫌得是我闖完禍沒有善後的手段,給他丟人。妻子打小三進了警察局,丟了他的麵子,虧得他以為我有多懂事。”
“我把這一切都賴在了你身上,你要是不多管閒事,我何至於如此。”
杜若沒應聲,跟三觀不同的人講道理,無異於對牛彈琴。
她想怪,就怪吧。
齊芊芊又冷笑了下,語氣滿藏怨恨,“不過,後來,我聽說季晴美被她爸打折了腿,骨折住院了。季家斷不可能允許這種有辱家風的事情發生,他倆不可能了。”
“不管結果如何,我的這段婚姻目前是保住了。”
“可是,他卻還是跟我提了離婚。我拿孩子挽留他,他也毫不心軟。”
“我偷偷在他車裡藏了錄音才發現,原來…他在外還有一個家,那個不知是小三、小四還是小幾的人,去年年底,剛給他生了一對龍鳳胎。”
“你看,無論是我,還是季晴美,再或者他之前的那個原配,我們是不是都像一個笑話。”
杜若一臉平靜,對他們這種狗血八卦的經曆不太感興趣,隻是淡淡點評道:“彆侮辱笑話了,笑話是逗人開心的,你說的這些個人經曆,讓我覺得在往腦子塞垃圾,笑柄都算不上,我沒興趣聽你的悲慘遭遇,想找傾訴對象的話,找錯人了,委屈應該說給心疼你的人聽,我不心疼你。也不會心軟的可憐你,畢竟,這都是你活該的。”
齊芊芊無奈道,“你這人,還真是夠冷酷。”
杜若不置可否。
齊芊芊又道:“但是你又能為朋友出頭,真是不理解。”
杜若扭頭看了她一眼,“有什麼不理解的?你那天不是也有朋友在一旁幫你大打出手麼。”
齊芊芊自嘲地牽了下唇角,“她啊,或許吧,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把我當朋友,還是喜歡當我朋友能獲得的好處。她不讚同我離婚,說我離了婚,這麼多年的隱忍和委屈都白受了,以後自己一個人帶孩子也會很辛苦。但我還是離了,她最近都不怎麼聯係我了。”
杜若沒說話,主要是理解不了這種人,就好像徐黛月身邊的那些人。
在她的認知裡,隻要能給自己提供開心的、正向的情緒價值,就算是朋友。
朋友難道不就是應該雪中送炭的麼?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能幫則幫。
當然也可以視而不見,但總不至於在人家遇到困難的時候,還冷嘲熱諷吧。
交朋友,跟金錢身份地位學曆,到底有什麼關係,首先考慮的,不就應該是自己舒不舒心麼…
齊芊芊突然認真道:“謝謝你。”
杜若不解地看她。
她長舒一口氣,解釋說:“謝謝你讓我知道我自己有多可悲。我們離婚,財產我7他3,孩子歸我,這麼多年,我的確有不少他的把柄,他同意了。我以後就是一個有錢有顏的單身寶媽了!我在這個商場樓上接盤了一家出兌的早教中心,以後我的目標就是讓兒子健康快樂地長大成人,當個好人。什麼愛人、朋友,我不奢求了,我自己來愛我自己。”
杜若很平靜地再次重複,“恭喜。”
齊芊芊又說:“我身邊要是有你這種朋友就好了,或許,我早就放過自己了,過得就是另一種生活。”
杜若:“那不太可能,我也是最近才開始有朋友。不過,及時止損,任何時候都不晚。”
齊芊芊說:“我真的不是想挑撥離間,徐家不適合你。我那天氣壞了去找你,是因為之前有人拿帥帥威脅我,說是給我的一點教訓,因為我惹了你。我覺得你欺人太甚,狐假虎威,就想給你點教訓。現在想想,你好像不屑於做這種事,那你都不好奇,是誰在打著徐家的旗號,做這種事麼?”
杜若:“不好奇。”
齊芊芊:???
杜若扭頭看她,很肯定地說:“因為,我有你不可估量的底氣。陰溝裡的老鼠在老鼠洞裡說太陽如何如何不好,也隻能說給老鼠聽。它敢跑出來宣揚麼?本就是人見人打的晦氣東西,生怕彆人踩不死它麼。”
齊芊芊搖頭失笑,眼含羨慕,附和道:“希望我也能變得像你一樣有底氣。”
與此同時,商場的一隅。
李曼岑和徐黛月看著遠處在長椅上交談的兩人。
李曼岑的手不自覺微微攥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她貌似漫不經心地開口:“嫂子,那不是去你店裡鬨事的人麼?看起來和杜若好像是朋友呢。”
徐黛月眯了眯眼,轉頭審視著她。
李曼岑從來沒見過她這種眼神,一時不解,無辜的睜著眼,“怎麼了?”
徐黛月:“你怎麼知道誰去我店裡鬨事了?你那天,並不在店裡吧。”
李曼岑眨了下眼,很快找到借口說道:“我聽菲菲姐說的啊,說杜若保護她了怎麼怎麼好,我好奇地多問了幾句。現在看來,鬨事的人跟杜若是朋友啊,我就說嘛,一個沒有背景的小姑娘,怎麼就這麼會蠱惑人心,沒準是自導自演呢,嫂子,你可得留心。”
‘啪’
話音未落,徐黛月突然出其不意地扇了她一巴掌。
李曼岑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眸,大聲質問:“你打我?!”
徐黛月沒回答,而是反手又給她另一邊臉頰打了一個對稱的耳光。
李曼岑雙手捂著臉,一時震驚,又很快委屈地癟著嘴,哭泣道:“嫂子,我擔心你被人蒙騙,你竟然還打我?我哥要是知道了,你對得起他麼。”
徐黛月冷冷地看著她,輕蔑地笑了聲:“那你現在給他打電話告狀啊,看看他是幫你還是幫我。”
李曼岑不敢打,李嘉懿平時唯徐黛月馬首是瞻,怎麼可能幫她…
她嘩嘩流著淚,委屈地說:“我是你的妹妹啊,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哪一點對不起你。”
徐黛月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嘲諷道:“妹妹?怎麼,你李家的表妹是妹妹,我徐家的弟妹就不是妹妹了?”
“誰給你的臉,敢背後說我弟妹的壞話!擺好你自己的位置,你在我家大門外被凍得尿血的監控錄像,我可還留著呢。”
“看在嘉懿的麵子上,這事我不告訴徐京墨,再讓我聽到一次,你後果自負!”
徐黛月不顧李曼岑紅腫的雙臉,轉身朝杜若的方向走去。
她聽說杜若要出國了,那豈不是不能參加她的婚禮了??
是因為討厭她,故意提前走的嗎??彆啊,她道歉還不行麼…